她可曾寻过我（剑女的狐狸醒了） (第2/2页)

道。

    他冷得颤抖不止，哪怕是来到了温暖的屋子里面，仍然止不住颤抖。

    原先他该有多冷啊。

    冰天雪地，孤身一人。

    段玉狐身后是一声轻微如羽的叹息。

    接着是有人轻轻的掀开被子，好像生怕打扰到什么，那个人温暖的身体贴近了段玉狐的后背，一如昨日雪夜那一件温柔的外衣。

    是人世间的温度啊。

    沈惊月躺了下来，伸手揽住段玉狐的腰身。他曾经的腰身虽然纤细却并不是如此瘦骨嶙峋，这三年来，岁月对段玉狐并未善待半分。

    “狐狸，我们……三年没见了。”

    她轻轻的贴在段玉狐脑后，顺了顺他毛毛躁躁的发丝，耐心细致地一点一点捋顺，像对待一只心爱的小动物一样。

    段玉狐忍不住闭了闭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乱的不行，好像横跨着这深渊一般的三年并不是真实的，而是一场虚梦，可是偏偏这三年，让他们两个裂痕斑斑，无法复原。

    她的温柔，来的太晚了，太晚了。

    “盟主大人，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为什么又要把我带回来呢。”

    段玉狐冷淡地问她。

    “狐狸，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你要走，为什么你又一身伤地躺在雪里……”沈惊月抱得紧紧的。

    “你真的不知道吗。”段玉狐撇过头去，不愿多言，他皱着眉头，咬牙又言，“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已然不重要了，事已至此，若是你顾念往日情分，不如给我个干干脆脆的了结，你当年不想留我，为何如今却想留我了？”

    此问掷地有声，如惊雷一般砸在沈惊月耳边。

    她怕刺激到段玉狐，手一下一下地在给段玉狐顺毛，语气小心翼翼：“我不曾不想留你，待你，我沈惊月一片真心，你若不信，我可发问心之誓，所言有虚，不得好死。”

    段玉狐犹豫了一会，转过头来，看着沈惊月诚挚的眼睛不似虚言，又抿了抿唇：“盟主大人，你们剿灭魔教的那一天，你知道沈邀轻见过我吗？”

    那一天？

    沈邀轻是沈惊月的师兄，下山历练时曾与他们同行一段时日，也算是和段玉狐点头之交。

    那一天围攻魔教，沈惊月只见了沈邀轻一面，而他只说了一句话：武林盟主，非师妹莫属。

    满天的火光映着他的眼眸，沈邀轻脸上都是血，表情却坚定不移。

    “我和师兄那次只见了一面，那天大家伙都忙于应战，师兄并未和我提及见过了你。”

    沈惊月是真的惊讶，“那天你也是来剿灭魔教的吗？”

    剿灭魔教？

    呵。

    多可笑啊。

    多讽刺啊。

    段玉狐静静地看着沈惊月，他突然间就笑了，凉薄至极，略带嘲讽：“我只是被你们恨之入骨，理当剿灭的魔教之徒罢了。”

    那天他持剑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名门正派的围攻一茬接着一茬，这个时候，他毫无意外地碰见了沈邀轻。

    不辞而别那天，段玉狐就想过，或者说早就愿意料到了，有朝一日会遇见沈惊月，会遇见沈惊月认识的人。

    那些短暂明亮快乐的日子本就是他太贪心所致，本就是不属于他的，本就是他偷窃而来的，到头来失去其实也情理之中。

    段玉狐这一生做过的坏事太多了，也不差骗一段情谊这一件事。

    可是这一件，是他做过的最喜欢的坏事。

    魔教这个地方本就是污水泥潭深不见底。被人利用，又去利用别人，被人抛弃，又去抛弃别人，被人背叛，又去背叛别人。

    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都是家常便饭。

    他生来就在这片泥潭里，注定就属于这片泥潭，他的根已经是烂的、被这片泥潭染黑，不论逃的多远，他还是得回来，没有别的地方去，他属于这里，命中注定，不可逃脱，满身罪孽。

    在么漫长无聊的岁月里，和沈惊月相处的日子，和她待在一起的每一段时光，都好像是做梦一样，是一个不属于他的、非常美好的梦。

    他和沈惊月两个，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本应该井水不犯河水，亦或是见了就应该剑拔弩张，拔剑相向。

    可是那时候他鬼迷心窍，心怀侥幸，问了沈邀轻一个问题。

    “她可曾寻过我？”

    漫天大火中，火光冲天，仿佛要烧尽山上成一切天地，而那一刻，沈邀轻的回答非常的简单利落。

    “未曾。”

    呵，瞧，果然如此。

    何苦心怀侥幸，何苦心痛如绞。

    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