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世界｜空壳的回声 (第1/1页)

    裴远是在公司电梯里，第一次确定「不是错觉」。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一格一格跳动。镜面墙壁反S出几张模糊的脸，每一张看起来都差不多疲惫，也都差不多安静。

    他站在角落，手里拿着手机，却没有真的在看任何东西。

    黑框眼镜後的视线有点空。

    不是发呆，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慢半拍」。

    电梯停在十三楼。

    门打开。

    有人走出去，有人走进来。

    裴远却没有动。

    直到身後的人轻轻「嗯？」了一声，他才猛然回神，往前跨了一步。

    「不好意思。」

    声音出口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那句话，b他预期的慢。

    不是语速慢，而是——

    他的意识，像是晚了一拍才追上身T。

    电梯门关上。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cHa曲。

    因为在这个世界，

    错过半拍不会引发警报，只会被当成疲劳。

    裴远走出电梯，脚步踩在办公室地毯上，没有声音。

    冷白灯一排一排亮着，桌椅排列整齐，像一个被反覆复制的模板。这里没有白塔的结界，没有安定环，没有任何魔法痕迹。

    却有一种同样熟悉的感觉。

    ——被校准过的空间。

    他坐回自己的位子，打开电脑。

    萤幕亮起的瞬间，他忽然觉得头有点晕。

    不是疼。

    而是一种很短的空白。

    像是画面被cH0U走了一帧。

    下一秒，所有东西又回来了。

    萤幕正常显示，信箱跳出新邮件，时间显示上午九点整。

    同事走过来，把一叠文件放在他桌上。

    「这个可以帮忙看一下吗？」

    语气自然，没有任何压力。

    裴远张了张口。

    「好。」

    这一次，他没有慢。

    可就在他伸手去接文件的时候，指尖却抖了一下。

    非常轻。

    轻到对方没有察觉。

    裴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属於成年人的手——骨节分明，略显疲态，指甲边缘有细小的乾裂痕迹。

    他很确定，这不是十七岁的手。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却有一种荒谬的错觉——

    好像有另一双手，短暂地覆在这之上。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因为他已经习惯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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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会议进行得很顺。

    投影片一页一页切换，简报内容没有问题。主管讲话的节奏一如往常，语气平稳，没有情绪起伏。

    裴远负责纪录。

    他敲着键盘，却忽然发现自己漏掉了一句话。

    不是没听见。

    而是——

    那句话，好像没有真正进到他脑子里。

    「刚刚那段，你有记吗？」旁边的人低声问。

    裴远一愣。

    「……哪一段？」

    对方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把自己的笔记推过来。

    「算了，我这边有。」

    语气没有不耐。

    甚至带着一点T谅。

    裴远盯着那行字，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既视感。

    不是对内容。

    而是对那种——

    被默默补位的状态。

    就像在白塔里，

    他站错位置时，世界会自动绕开他。

    会议结束後，大家陆续离开。

    裴远留在座位上，没有立刻起身。

    冷气吹在他後颈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抬手r0u了一下脖子。

    那一瞬间，他脑中闪过一个极短的画面。

    ——白石墙。

    ——长廊。

    ——偏暖的h昏光。

    画面太短，短到无法确认。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突然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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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时，天sE已暗。

    裴远站在公车站牌前，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映在柏油路面上。车流声很稳定，城市的节奏一如既往。

    他刷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景sE往後滑去。

    就在车子转弯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

    有什麽东西，被y生生拉回来了。

    不是拉他。

    而是拉「另一个方向」。

    他的x口一紧，呼x1短暂地停了一下。

    下一秒，又恢复正常。

    没有人注意到他。

    公车继续行驶，广播报站声清楚而平淡。

    裴远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最近这些「慢半拍」的时刻，

    都发生在——

    他没有被需要的时候。

    像是有某个部分的他，

    正在被cH0U走。

    而留下来的，只剩一个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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