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得寸进尺。 (第1/1页)

    “咳。沈珂！醒醒！你妈的……”

    沈煜拧了一把自己湿漉漉的衣摆，然后跪伏在江岸边，为沈珂做着人工呼吸。血水掺杂着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再坠砸在沈珂的脸上。沈煜额头上破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是被大桥坍塌后，掉在江里的铁片割伤的。

    唇瓣相贴，呼吸交融，不带一丝情欲。

    沈煜做了半天的人工呼吸，沈珂都没有转醒的迹象，气息依旧微弱。

    心头的焦灼烦躁感越演越烈，沈煜扬起手，怒极地给了沈珂一巴掌，拽着他的衣领，咆哮道：

    “妈的！妈的！狗东西！死也别死老子面前！不让我安生是吧！畜生！！”

    骂完，他的声音又倏地哽咽，眼圈犯红：“……不是要弥补我吗！就想这么算了？沈珂，我头发乱了，你起来给我扎头发……”

    声音到后面逐渐低哑，像是陷入绝望的小兽，不甘又无力地悲鸣，最后消逝在滂沱大雨声中。

    “咳……咳咳……”

    一阵剧烈地咳嗽，地上的沈珂猛地朝外吐了一大口水，手捂着胸口，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阿煜……”

    谢泽奕站在远处的岸边，他发丝凌乱，浑身湿透，模样狼狈极了。他就静静地看着前方的沈煜与沈珂，举足不前，眸光晦暗。

    方珏在谢泽奕后面游上了岸，他左右四顾了一下，走过来拍了拍谢泽奕的肩膀，轻笑道：

    “队长笑一笑，你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言罢，他也不管谢泽奕会有什么反应，立马哭唧唧地朝沈煜那边跑。

    “煜哥！珂哥！你们没事吧！哎呀，看样子是没事，吓死宝宝了～”

    沈煜被沈珂紧紧地抱在怀里，用力勒得他快喘不过气。他胡乱地拍着沈珂的后背，“呃……丫的，放开……”

    沈珂的身形还有些踉跄，方珏搀扶着他起身，几个人为了避雨，找了一处末世前山脚下临时搭建的茅屋。

    谢泽奕脱了湿透的迷彩服，赤裸着精壮的上身，一言不发地在屋内取柴生火。沈珂靠坐在墙边，他抱着沈煜坐在自己的腿上，无论沈煜说什么都不肯撒手。方珏也笑嘻嘻地往两人边上一坐，这电灯泡是当定了。

    沈珂把沈煜脸颊上的发丝别到他耳后，看到弟弟额头上的血口子，他颤声问：“疼不疼。”

    沈煜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疼痛，他嘶了一声，蹙眉道：“无所谓，一会就自愈了。”

    沈珂眸光暗了暗，突兀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沈煜怔愣了片刻，耸耸肩：“你救我，我救你，两清了，没什么可对不起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沈珂伸手抚上沈煜的脸，苦涩一笑，“对不起，是哥哥太自负了。这个道歉，迟了你十四年……”

    沈煜凝眸注视着沈珂，那目光太过复杂，让人一时分辨不出里面的情绪，包括这双眼睛的主人。

    他说：“少在这煽情，你想一句对不起，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盖过了吗。”

    沈珂摇摇头，哑声道：“阿煜，我说过我对你不止于兄弟之情。我那时一直害怕你发现我丑陋的心思，只知道一味的逃避现实，懦弱又自负……”

    沈珂鬼门关门前走了一遭，一直没有的嘴突然就长出来了，脑袋开光了似的，说得沈煜是一阵发懵发毛。

    “行了！”

    沈煜扶额制止了沈珂，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他看了一眼身侧眨着大眼睛，明目张胆看戏吃大瓜的方珏，轻咳一声：

    “你知道自己有多狗就行，以前的事别提了，我也不想听。以后……好好做个人吧。”

    沈珂被骂也不难过，反而是眼睛一亮，俊脸上的笑容灿烂夺目，捧着沈煜的脸蛋就是一顿猛亲：

    “阿煜，你原谅我了？！”

    沈煜的脸蓦地一红，扭过头，生硬地回道：“才没有，别得寸进尺。”

    方珏撑着腮，低啧了一声，他眼睛眯了眯，坐在地上挪蹭到沈煜的身后，忽地从后方抱住了他。

    他双臂揽搂住沈煜的腰，把脑袋往他肩膀一搭，笑容竟然带着几分痞坏的味道，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煜哥，我好难受。”

    要说难受还得是沈煜难受，身上的衣服湿湿黏黏，胸前是沈珂，背后是方珏，两个人直接给他夹中间了。

    他扭了扭身子，没好气地道：“起开，你又难受个锤子。”

    方珏歪歪脑袋，他握着沈煜的手，缓缓放在自己的头顶，像是只等人抚摸的小狗，“我受伤了，我在水里找了你好久，结果……哎，然后煜哥，理都不理我的。”

    沈煜无奈地叹了口气，白眼翻到不能再翻了，说：“来，我看看你伤哪了。”

    方珏：“人家伤到心了嘛。”

    沈珂：“…………”。

    沈煜：“…………”。

    那边沈珂掐着方珏的脖子摇晃，沈煜掐捏着方珏的脸蛋拉扯，三个人“嬉闹”成了一团。谢泽奕把手中的柴火往火堆里一扔，摇曳的火光映照在他璀璨的黑眸里，显得难言晦涩。

    他嗓子发干，心里空落落，总感觉缺少点什么，他想，应该是想抽烟了。于是，他弯腰摸出地上衣兜里的烟盒，打开后，却发现烟已经被水泡毁了。

    大腿上的伤口血止住了，皮rou的刺痛却依旧在，他不是个不能忍痛的人，可这回的伤好像格外的疼。

    谢泽奕转过头，朝着几个人的方向，哑声说：

    “沈煜，我腿受伤了，过来……”

    吻我两字并未说出口，可能是谢泽奕说话的声音太小，又可能是沈煜几人的喧嚷声太大，根本没人看向他。

    谢泽奕又转过了头，他把手里的烟往火堆里一丢，靠在墙上，垂着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面的暴风雨还未停歇，幸亏崖底的风不大，否则就连茅屋的房顶都要一起掀了。

    等雨停了才能再想办法找路上去，几个人颠簸了这么长时间也都又倦又累，把衣服都烘干后，就各自选了地方，打算小憩一会。

    沈珂用胳膊给沈煜当枕头，沈煜一秒放空大脑，几乎是“沾枕”既睡。

    沈煜睡得迷迷糊糊，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唇瓣一凉，对方的手扣着他的脑袋，落下的吻缠绵又激烈。隐约中，这个吻又透着一股凶巴巴的意味，那人用牙齿轻咬他的唇瓣，舌头逗着他的舌头搅弄。

    “唔……”

    沈煜蹙着眉，难耐地呻吟了一声，到底是太累，睡得太沉，没有醒过来。

    谢泽奕手上的力道轻了轻，侧眸冷冷地与阴鸷注视他的沈珂对视。

    他勾勾唇角，旁若无人地加深了这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