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少观所 (第1/1页)

    谢书唯离开少年观护所的那天，强烈台风刚过境。

    因此她往大门口望过去，看到的便是这副光景：狂风骤雨弄得路面一片狼藉，三名工作人员在前庭清理落叶与断木，空气中弥漫着Sh意和青草香，花猫在廊檐打盹，曙光照进平常不容易照到的犄角之处，斜斜地打在谢书唯脚边。

    以此情此景开启新生活倒也差强人意。

    她已换上常服拿回托管物品，上穿短袖，下着宽K，盘腿坐在会客椅，边哼歌边玩手机，整个人青春洋溢又无拘无束，一点儿也不像少年犯。

    她长得皓齿明眸，虽然尚未成年，天生丽质未到完全成熟之际，但亮丽与青涩结合於一身，再结合那双溜溜转看起来异常慧黠的黑眼珠，即使总竖着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锐利尖刺，也依然诱人垂涎。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对她印象深刻。

    「书唯，听陶哥的。以後别再来了。」观护所员工抓紧最後机会，试图感化少nV。

    「陶哥。我肯定不会再回来，饭实在难吃。」少nV头也不抬，玩着手机，「为了不要再吃里边的饭，我拼Si都不会回来的。」

    陶哥表情一僵：「我们已经换过厂商了，J腿应该还不错？」

    「啊，J腿勉强算人吃的吧。配菜太老，猪r0U很柴，豆腐嚼起来塑胶似的。」少nV对着憨厚的大个子笑了下，「真佩服你们吃得下去。还是员工跟少年犯吃得不一样？你们吃香的，只有我们吃喷？」

    「不、我们都是同一……」

    「你还认真听她讲话？」另一名资深关护员出面制止这场对话，「她怎样都不会满意啦！三天两头用各种管道闹事，还好少观所最多只能关半年，再继续待下去，我们都要被你烦Si。」

    「好心建议，不听随便。」谢书唯耸耸肩，低头继续玩游戏，晾着两个大人不再理会。

    手机振动，一条讯息跳到眼前：到了，在门口。

    「我妈来了！」少nV跳下椅子，动作急切，往大门快步走去。

    「回家可不要再犯事了。好好念书，不要让爸爸mama失望，他们都在等着你回家。」虽然不喜她，也知道劝不听，资深关护员还是依着本份，最後一次劝戒。

    谢书唯嘴角轻轻一g，没让观护员发现。

    她走出大门，看清等在门口的蓝sE小卡车，脸sE立刻下沉。

    「上车啊。」开车的大鼻子男人嘴里嚼着槟榔，眼神浑浊，讲话吊儿郎当，「几个月不见，就不认识江叔叔啦？」

    「我妈呢？」

    「上班。大人是很忙的，你要多T谅她。现在其实也是叔叔的上班时间啊，要不是你mama拜托，我才不会大老远来这儿。」

    谢书唯不Ai听这话，甩上车门就要走。

    小卡车慢吞吞地跟在她身旁，男人摇下窗喊道：「你要走回去？不要怪叔叔没提醒你，这附近要走很久才有公车喔，别忘了你是从少观所出来，为了不让你们这些青少年逃脱，附近可是超级偏僻啊。」

    谢书唯不理他，走了几分钟，男人又说。

    「知道你不喜欢大人管，不然我载你到公车站，你自己回家？」

    谢书唯看向一望无际的前路，被这个提议说动，妥协地拉开车门坐进去。她并不想跟男人坐太近，但小货车不b房车，本来就只有一排座位，她只得无奈地坐到副驾驶座。男人从她上车就讲个没完。

    「你妈也是很心疼你的，那几天她都没睡好。」、「你回去可别再跟她吵架。」

    谢书唯面sE冷淡，枕着手看向窗外，一句都不回，直到男人问了句：「里面伙食怎麽样？」

    谢书唯冷道：「你以为我去渡假？」

    男人这才闭嘴。

    不过才过一会儿，他又没事般地继续说：「快到啦，前面就是公车站牌。你真的不跟叔叔一起回家？自己等车多无聊，这里班车肯定也不多──」

    「不．用。公车钱拿来。」

    「好好好，不就是个公车钱嘛。江叔这就给你。」

    男人掏出钞票，再状似漫不经心地把手覆盖到她的手背上。谢书唯J皮疙瘩全上来，甩开他的手，激烈大嚷：「姓江的，你放我下车！」

    「好好好，唉你Ga0什麽，反应这麽大g嘛？现在的小nV生唷……」男人知道她脾气火爆，真可能直接跳车，Ga0出人命可不好。他碎碎念的姿势老好人似的，让谢书唯倍感恶心。

    好像碰触只是场意外，好像她才是无理取闹的人。

    谢书唯下车前顺走男人放在手刹置物盒的零钱和大钞。

    这不是偷，是他乱m0我的赔偿。拿那家伙的钱，她毫无心理负担。

    确定男人已驾车远去，她蹲在公车站牌旁，趁着等公车空档打电话。

    「庄士杰吗？我是书唯，你家能暂住几天吗？嗯……对，刚出来……谢了。待会儿见。」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时，m0到一张卡片。

    谢书唯拿出卡片。

    我的未来＿鬼才知道＿

    母亲节时，观护所举办感恩活动。活动内容主要藉由手绘卡片让少年犯们思量过去，展望未来。每一位少年少nV都拿到卡片。谢书唯没管活动内容，在卡片上恣意涂鸦，画了几颗星星、小猫和小狗。她慢吞吞地还想多画点东西，观护员在身後催促她赶紧在活动时限内写下对未来的期许，谢书唯一个不爽，洋洋洒洒写上「鬼才知道」几字。

    她刻意挑衅，期待看到大人们的反应。但根本没人检查卡片，活动尾声只叫她们收好完成的卡片，届时可以寄给家人表达感恩和悔改。

    无聊透顶。

    谢书唯当然不会寄给任何人，那张卡片压在枕头下几个月，离开时放进兜里顺手带走。她双指夹紧卡片，对准前方行道树，想像自己是忍者，S出卡片。

    粉蓝sE的卡片飞不了那麽远，转了几个圈，落在地上。谢书唯走过去，本想踏烂它。但她画的丑八怪猫咪却对着自己灿笑，破坏的心思忽然就退去。谢书唯弯腰捡起卡片，拍掉灰尘，又收回口袋。

    右边路旁刚巧有间连锁发廊，地点偏僻又逢冷门时段，店内没客人，nV店员趴在柜台无所事事。谢书唯推扉而入。

    「meimei，你想要什麽发型。」

    她翻开发型杂志，随手一指。店员瞄一眼後建议：「这种发型，要染发做点层次才好看。」

    「好，染亮一点的颜sE，绝对会被学校老师和家长骂的那种亮！」

    她露齿微笑，生气盎然，像朵向生活挑衅怒放的野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