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心 (第1/1页)

    伏州带万俟羽逃离部落转道向南，待暮色完全退去，就地歇脚。万俟羽靠在伏州肩头转醒，醒来先将登徒子推远些。伏州闷哼着揉胸口，万俟羽挪远些坐。

    雪被很厚实，伏州妥善照顾她，清理了丈宽的积雪，腾出草地安置彼此。万俟羽发现这一点，目光温软些许，抬头查看日月方位，问伏州当下所在。

    伏州心里天人交战，踌躇于是否对她讲真话。

    万俟羽不给她编谎话的时机，冷嘲：“马不停蹄一路向南，五六日就到你们燕军北大营了。”

    “公主，我……”

    万俟羽端坐着，神色沉肃，撇头眺望北方——万俟部落方向，幽幽道来：“我不是正统公主。你掳错了人。”

    她用的字句极伤人心，伏州本想辩解她们并非趁火打劫之人，张张口又羞于启齿——无论是与不是，她们的确趁其不备将其掳走，似乎没什么可狡辩的，只不过伏州没有漏听万俟羽言语的惊闻，她甚至为之震惊得跌坐在地，“你、你不是公主？”

    “我阿耶是塔库，是前任万俟王之弟。而你们要寻的和亲公主，是我阿姐。”

    伏州一口气险些没提起来，她扶住嗡鸣的头整理思绪，“可是阿珂黛莉，她们都说你是……怎会如此？”

    万俟羽自醒来明白万俟珂苦心，但她无法欣然接受，起身就走。伏州追起将她手腕拉住，“你要回去？”

    “现在你已知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不必再管我。”万俟羽将要抽手，伏州将她稳稳拉住强硬挽留，“即便你不是，我也做不到让你独自回去面对危险！我们一走，营地必乱，你独自回去也不能改变什么！”

    “那她们呢？我阿姐还在那里！你的同伴，你不救了吗？”

    “自然要救，但我要先回去禀明大帅搬救兵。不过在此之前……”伏州几多挣扎。万俟羽猜到她心里的矛盾，深深吸气，冷静道：“我随你去，只要你守信去救她们。”

    “一言为定。”事不宜迟，彼此对个眼神，先后上马。与人同骑说不出的别扭，当下却不是扭捏时候，伏州对她轻道抱歉，屁股后撤，错开些位置，不教她更难受。

    伏州纵马转道向东南，万俟羽提醒她偏离，她却笃定。万俟羽被人束在臂弯里，沉默僵硬地坐在马上。

    彼此别扭一路，自不必说。

    谷辰安身中两道狠辣的鞭伤，有积压的腰伤，又遭踢翻重创腹部，脑后受创又体力不济，当场昏了过去。

    她迷迷糊糊将醒之际，费力地睁不开眼睛，清楚地听闻有好多道人声。

    有低沉的男声问：“将军，这几人如何处置。”

    继而是轻狂的笑声，有一惹人厌的声音道：“拖回帐子里，由她自生自灭吧。”

    那之后间杂有繁杂的嘲笑声，夹杂了男声女声在耳边回响。

    冷不丁地，杂音被女声冷冷打断，“今日本公主在，看谁敢造次！”

    谷辰安迷迷糊糊地，被揉进柔软的怀里。她的眼皮坚持不住紧紧黏在一起。

    再醒来时，眼前还是她与伏州借宿的那方帐顶，谷辰安迷茫地眨眨眼，看到揉入眼帘的昳丽面庞时，声音晦涩地问候：“公主。”

    从谷辰安执意留下破坏她复仇节奏起，万俟珂早知将有谎言戳穿的一刻。饶是做好了准备搜刮了无数理由，当下面对谷辰安失魂落魄的模样，万俟珂心虚，心软，甚至于有些不忍。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公主。”

    不会认错的。谷辰安听力极佳，她昏睡之前抱住她维护她的人，不会再是万俟珂外的第二个。

    万俟珂口齿伶俐，以无辜模样望着她否认。谷辰安心中更失落。

    彼此沉默。直到黛莉闯进门来，轻快地脱口唤出：“少主，有好消息。”

    桌床边二人回头。万俟珂狠狠剜来一眼。黛莉莫名，沉默退出帐子。

    “我、我并非有意骗你的。”

    谷辰安善解人意地点头，“我晓得。”她有那份自知之明，晓得自己不足分量，犯不上被一国公主费尽心思欺骗。

    换言之，她想得很清楚，这位公主千岁的局。谁入结果都一样。棋子而已，不分名姓。

    “谷辰安，我……我单独对你时，所说句句真心。”精明聪敏的万俟公主罕见地不善言辞。

    “我、很欢喜你此人。尤其是你愿意为我留下，为我大逆不道火烧营地，为我反抗莫邪挑战莫邪，为我受伤……我……”

    万俟珂总算鼓足勇气直抒胸臆，再次被莽撞冲进来的黛莉搅扰了。

    黛莉还带回煞风景的消息：莫邪来到。

    万俟珂与谷辰安对视一眼，彼此间难得积累的浓情蜜意又被挤兑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