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3/3页)

安排个病人出院一点都不难，何况她已经度过危急的阶段。

    「我以为只要你Ai上这里，就会舍不得离开，所以当你和大家相处愉快的时候，才会一时高兴过了头，忘了你还在复原中，是我的私心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扎西的道歉，让她想起那个伏在她x前的cH0U泣声。

    她有点心软了，痛苦的不只有她而已。

    「你也看到了，这里不适合我。」

    天知道她为了他们能够在一起，有多努力，而且非常努力，到了几乎送命的地步，但事实摆在眼前，就算她愿意留下来，身T也适应不了，所以不管他走不走，她都走定了。

    「我只是个小石头，动不了你这座万年冰川，还是滚远一点好！」

    「还以为你了解我的恐惧。」

    「我不能成为你离开的理由，不是吗？」

    1

    现在换扎西不说话了。

    承认吧！他们最後还是输给了高山症，扎西的沉默，让她彻底Si了心。

    「你只是心疼你meimei，想透过我修补你内心的伤口，如果我好了，你meimei也会跟着痊癒，这是一种投S，我懂，但我成了什麽？你的救赎？某个我没见过的人的替代品？好，你成功了，可以对她有所交待了，但我不是她，永远都不是！」

    「我没有那麽想过。」

    「但是你对她的愧疚却是真的。你心里有个怪物，当你希望我跟你一起对抗你心里的怪物时，你却把怪物牢牢绑在身上，还时不时鞭笞自己。」

    他不知道这等於也在鞭笞着她。

    「别说这种话。」

    「事实为什麽不能说？」

    扎西不让她说，她偏要说，她曾经那麽期望他们的未来，最後还是失败了，这让她非常生气，她也知道生气的时候，少一句就少一个遗憾，但她就是不愿意。

    「我见到你meimei了。」

    1

    这麽说或许没有说服力，但是如果当她在灵魂状态的时候，他们见了面，这要算梦境还是现实？尽管是梦境，只要真的发生过，不也是一种现实？

    「她让我看到留在这里会有什麽下场，还是你认为我应该去和她作伴？」

    「你现在谈的是我的家人，你知道吗？」

    「这表示你有多不认识我，我真实的个X就是这样。」

    扎西生气了，好像他有资格生气似的，不过这正是苗瑶想要的。

    他们需要吵一吵，而且最好吵翻，反正结局是分手，说再多好听的话，也不会b较好过，不如分得彻底点。如果记忆里有个容纳废弃物的储存槽，那麽他们之间就应该是核废料的等级，应该被封印在记忆的最深处，永远都不要再想起。

    如果扎西做不到，她很乐意帮他一把。

    「我不想当任何人的替身，包括你的家人。」

    「我的确希望你安慰我失去她的痛苦，但那是属於过去，并不会影响我们啊，我的未来是你，全都是你。」

    「随你承不承认，我都这麽认为了。」

    1

    只要扎西心里还有他meimei，他的愧疚感就会存在，是这份愧疚让他离不开西藏，而她却要为了他的离不开赔上自己的生命？简直不可思议。

    说到底，扎西并没有想像中的Ai她，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我累了，不想跟你一起对抗那个看不见的怪物，所以我选择放弃。」

    是的，她放弃了。

    「我们也只有到这里了。放弃对我来说并不困难，也不会因此而难过，希望你也是。」

    「我明白了，就照你的意思。」

    「什麽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那好，你可以走了。」

    苗瑶单手一挥，结束了这段谈话。

    当扎西掀开门帘走出去，她必须非常克制，才能够不回头看他。

    不管将来会不会记得他，至少她做到了，她做到了T贴的分手。

    她把分手的理由都说出来了，也让扎西知道他们的问题出在哪里，还预告了自己不会难过，这样应该断了他对她的牵挂，他背上的怪物将不会多她一个。

    他一定也理解了，所以当她说要离开的时候，他才没有反对，不是吗？

    这样分手对彼此都好，苗瑶对自己说。

    外面下起大雨了，雨滴打在屋顶上、地面上，发出各种频率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说话一样。

    如果连扎西和别人说要丢掉她的谈话内容也只是雨声呢？

    苗瑶倒回床上，用毯子把头蒙住。

    要不是这场病，要不是这麽虚弱，她才不要和扎西分开呢。

    她现在知道了，真正的哀伤其实是哭不出声音的。

    2

    ***

    苗瑶再次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太yAn也出来了。

    过了一晚，一切都回到原来的状态。

    扎西不再b她吃那些奇怪的药，而且在苗瑶的同意下，提供了稀饭和sU油茶。

    稀饭是卓玛端来的，而且是白sE的米花，清清淡淡的正常稀饭，显然要求的话，还是做得到的。

    不过现在都没意义了，因为她就要回家了。

    好快，真的好快，才几天的事，她却好像过完了整个人生。

    终於可以回家，苗瑶却高兴不起来。

    扎西向卓玛家借了辆货车，因为之前载过藏香，所以还留着淡淡的香泥的味道。

    他们跟卓玛道别之後，便启程出发。

    2

    其实苗瑶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卓玛不再微笑了，村民看到她的时候，气氛也和之前不同，总之，她和扎西闹僵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所以她这次是永远离开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货车上，铺满了牧草和毛毯，坐起来不至於太摇晃，有幸好有这些厚重的包覆，她才能舒服地整个人躺下来，这应该也是扎西特别处理过的吧。

    帮忙开车的是个小伙子，预计把他们送上国道後，再回来继续工作。

    他们翻过一个山头，在浪卡子换车，扎西跟开货车的小伙子道谢後，租了辆越野车继续前进，接下来都是既有道路，顺利的话，再几个小时就可以到达拉萨市区。

    扎西还是那个俐落的男人，但已经不属於她了。

    从出发到现在，他们没有交谈，也幸好没有交谈，苗瑶才能好好欣赏窗外的风景。

    在经过山与山的交会处时，苗瑶看到一道彩虹，要是在平常时候，她或许会觉得那颜sE漂亮，意境很美，不过此刻她只觉得那个形状像她嘴角，向下弯曲。

    有几次，苗瑶不小心睡着了，扎西就会在路边休息一下再出发，不过这些苗瑶并不知道，毕竟她除了偶尔睡着之外，醒着的时间也处於瞌睡状态。

    一路上他有他的办法，她有她的想法，他们就这麽走走停停，顺利在傍晚到达拉萨，苗瑶的高原历险，终於划上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