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第1/1页)

    时间在忙碌而充实的生活中飞逝。

    临近圣诞节，街上不少商家都费了一番功夫布置装饰，四处可见缤纷的灯饰、圣诞树，衬得节日氛围浓厚而温馨。

    左霁和韩久叙到百货公司逛街，为即将到来的新年添些新的衣服。

    他们一同挑了几套款式相近的衬衫与西装，之後到了连锁服饰店，韩久叙y是多带了几件连身裙，在店员暧昧的眼神中结了帐，兀自期盼着有一天能让左霁穿上。

    「？」左霁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买完东西，他们走到店门外的长椅坐着休息，韩久叙随口提起：「你们班游的计画都定下来了吗？」

    「行程大致上安排好了，就剩住宿和游览车还没预订。」

    「人数都确定了吗？」

    「嗯。」左霁瞥了他一眼，轻而易举地猜中了他的想法，「你想跟去？」

    「可以吗？」

    「这我决定不了，得问问班上同学意见。」左霁说是这麽说，但是偷偷翘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接着又去逛逛其他几层楼，他们漫无目的地从一间居家用品店闲晃出来，拒绝了一个热情过头的销售员，左霁余光一闪，没头没尾道：「我觉得这家百货公司可以列入黑名单了。」

    韩久叙困惑地「嗯」了声，「为什麽？」

    「因为总能在这里和人巧遇。」

    上次才在电影院遇见祁念他们，这次??

    左霁拉着韩久叙掉头就走，不出几步，背後忽然响起一声毫无感情的呼唤。

    「左霁。」

    左霁背脊一僵，停下脚步，缩回了牵着韩久叙的手，不得不回过身去。

    映入眼帘的是袁纺的脸。

    「妈。」

    韩久叙一愣，彬彬有礼地跟着打了声招呼：「阿姨您好。」

    袁纺的视线毫不避讳地在左霁与韩久叙之间逡巡一圈，带着点审视的意味，韩久叙表面上坦荡荡地任其打量，实则隐隐被那锐利的眼神刺得有些头皮发麻。

    末了袁纺没多说什麽，只开口问了一句：「要一起喝杯咖啡吗？」

    左霁知道，那个被他搁置了两个多月、像根刺一样横亘在心里的芥蒂，这下不解决是不行的了。

    三人来到一间咖啡厅里坐着。

    饮品极有效率地被送了上桌，左霁抿了口拿铁，终於说了自进店後除点餐之外的第一句话。

    「妈，这是我男朋友，韩久叙。」左霁不打算再浪费时间，直白地说：「我知道，你或许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但就像你无法说服我去迎合世俗成为一个异X恋，同样的，我也不会强迫你一定要理解我。说穿了，这其实就是价值观最根本的分歧。」

    袁纺颇讶异於他的开门见山，「左霁，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吗？这条路有多辛苦，你是知道的。」

    「我确定，也不会後悔。」

    袁纺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从前她所熟悉的模样。

    小时候，他从总是躲在母亲身边，和她一同对抗着来自左千霆的暴力。被打的时候，他哪怕嘴唇咬得出血了都不会落一滴泪，他是那样坚韧、那样顽强地生长，好像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变过。

    「妈，我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早就过了受荷尔蒙支配的年纪，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麽。」左霁口吻淡然却坚决，「我就是这样的我，现在不会改变，未来更不会，我很感谢你愿意这样坐下来好好跟我谈一谈，只是很抱歉，我这一辈子可能都无法达成你的期望了。」

    袁纺垂首沉默了许久，久到左霁以为她不愿意再开口时，袁纺才慢慢地说：「以前你爸家暴，是我没有能力带你逃离那个地方，这部分是我对你有所亏欠，也一直因为我的怯懦而对你感到愧疚。」

    左霁出声打断：「那些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了。」

    「我不希望你长大後还要继续吃苦，你有想过，若是你这些私生活被学校知道了怎麽办？被外界知道了怎麽办？你就不怕会受别人指指点点，葬送你自己的前途吗？」

    「曾经有人对我说过，我的到来是他Ai着这世界唯一的理由，我想，他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吧。」左霁淡淡道：「快不快乐，不是取决於外界怎麽看你，而是自己抱持什麽样的想法，只要我在他身边能够感到幸福快乐，那就b一切都要来得重要了。」

    左霁看向身旁的人，在韩久叙温柔的注视中，他似乎获得了某种无形的底气，让他勇敢向前迈进的底气，「至於别人的指指点点，既然我做不到让所有的人都Ai我，那麽我还在乎他们做什麽？我只需要让Ai我的人觉得值得，那就足够了。」

    袁纺沉Y许久，像是在思考左霁的话。

    这些道理她哪会不懂，只是有时候真的还是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去改变，去学会T谅、去学会拥抱与接纳。

    那毕竟还是让她挂心的孩子啊。

    「话说回来，之前那些影片??」

    左霁听懂了袁纺想问什麽，三言两语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不久前检察官召开完侦查庭，他现在已经被正式起诉了。」

    袁纺点点头，随後起身离开去了趟洗手间，她的手提包留在座位上，有本书的一角不经意地从里面露了出来。

    乍看是被翻看了许多遍，书角都有些破损，左霁多留意了一眼书背，发现那是一本谈论X取向议题的心理学书籍，书的上缘黏满了各sE的标签贴，笔记似乎做了不少。

    韩久叙也发现了，轻叹一声：「她其实也努力了。」

    「是啊。」左霁道：「我本以为至少会上演一场家庭革命，现在看来，这样也算是个好结果吧。」

    谁都无法央求谁去屈就他人，不同的思想碰撞，有碰撞就注定会有受伤，这是无可避免的定理，然而受伤，也往往同时意味着蜕变。

    每个人的心思存在着既定的棱角，不一定要强迫削平自己或他人，那样反而容易适得其反。若能从棱角的折S面中去看清他人的本质，在自己的镜面中与之兼容，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