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二十三章 决战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第二十三章 决战 (第3/4页)

,真的需要牺牲这么多人吗?这么多人的性命必须要这么白白断送吗?”

    史见仙虽然就与他面对面,却好像站在一个很远的地方,神情带着跨越千万年之后那种沧桑的平静,但眼中仍满含关切万物的悲悯,“这还不算多。”

    “这还不多?!”钟成缘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他,好像从来不曾认识过他。

    史见仙的声音依然和风细雨,“如果我们事成,你知道天下会有多少人战死沙场吗?”

    钟成缘摇摇头。

    史见仙掐了掐自己的食指关节,“一百三十万。”

    钟成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毕刹五十万,士德三万,广汗七十万,我们十万。”写下一部的时候可能会稍稍变动,反正就是很多

    这样听来这个数字确实可信起来。

    史见仙又问:“如果我们置身事外,任凭群雄并起、龙争虎斗,天下又会死多少人?”

    钟成缘一下子明白过来,“唉,不论谁来一统天下,都要死这么多人。”

    史见仙悲怆地笑了一下,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道:“即便死了这么多人,也只能换来几十年的和平。人就是这样,不论来过多少遍,依然还会往事重现。”

    这是钟成缘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无力的表情,“或许是因为凡人不能永生,只好不断从头再来?”

    史见仙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摇摇头,“代代人都试图把自己的教训告诉后人,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难道没读过这些吗——

    ‘满地皆婴儿,或衬马蹄、或籍人足,肝脑涂地,泣声盈野。行过一沟一池,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战乱;

    ‘今年有田谁力种,恃牛为命牛亦冻。君不见邻翁八十不得死,昨夜哭牛如哭子’有田难耕;

    ‘白日逢人多疑鬼,黄昏遇鬼反疑人’鼠疫;

    1

    ‘蝗虫起,百姓大饥,人相食啖,白骨委积,臭秽满路’蝗灾;

    ‘人rou竟作牛rou卖,街市现有煮锅煎。家有亡人不敢哭,恐怕别人解机关。尸未入殓人抢去,即埋五尺有人剜’饥荒;

    ‘市中鼎炙真难问,人较犬羊十倍廉’饥荒……”

    钟成缘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按住他肩头,“别说了,千眼。”

    史见仙的眼中蓄起一种源自绝望的愤怒,“只要没亲身经历过,凡人就能把那些实实在在的血泪当做史书上的几行文字,他们不知道那样恐惧、那种冰冷、那般无望是怎样的滋味!”

    “千眼……”

    史见仙脸上的神情仿佛痛苦到无法承受,一改往日波澜不惊的模样,钟成缘没想到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仍可以激荡起这样的惊涛骇浪。

    钟成缘更加迷惑:“那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让一切来的更快吗?”

    “我们在赌,赌钟叔宝能是个救万民于水火、能多撑些时日的有道明君。”

    钟成缘大吃一惊,“赌?!你不是可知过去未来吗?”

    1

    “我也是人变的,我确实可知过去,但我只能知有限的未来。”

    钟成缘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看你这么胸有成竹,竟然一直在赌?!”

    “人间就是这样的,天命靡常,没有定数,凡事都得赌一把,一旦选定了一边,之后就不能动摇,就如同我坚定地相信你跟六王爷一定可以击溃毕煞。”

    “啊?”钟成缘有些心虚起来,“你可别这么笃定,我这边儿状况百出,不一定哪里又会出大问题——我尚且如此,你怎么就能确定钟叔宝才堪大任?”

    史见仙叹了口气,“几个人君虽是各有优劣,甬虞闾聪明但好斗、易辛谨慎但多疑、广汗的几个王子勇猛但寡智,我与他们各自相处多年,冷眼旁观,还是钟叔宝最像样子。”

    “那你、、那你不能这样就决定天下大势啊!”

    “我决定?我可没这么大本事。”

    “啊?”

    “我周游天下,只有钟叔宝把我留下。哪个国家都不缺你这样的经略之才,但你看现在哪国的能人异士有出头的机会?我们齐聚钟叔宝的身边,不是我决定的,是他自己决定的。”

    钟成缘看起来仍然将信将疑,“万一后来发现他不是个好皇帝呢?”

    1

    “那都不用我们动手,自然会有人把他干掉。”

    钟成缘陷入沉思,他很想仔细捋捋这些事情,但他不论是rou体还是精神都感到十分疲惫,“算了,我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了,就这样吧。”

    他一抬手,镈钟立刻上前让他扶在自己肩上。

    钟成缘脱力地倚靠在他身上,抬头眺望着不远处的胭脂山,口中无意识地喃喃道:“这下真成胭脂山了。”

    史见仙伸手描摹着两座高峰的轮廓,道:“你的胭脂山往前倒三百年,也是这般模样。”

    “啊?”

    史见仙不想过多言及,翻身上马,道:“我们该回去了。”

    钟成缘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眼那山,仔细回想,以往待在他小园中的胭脂山上时,虽然不见鲜血,确实常常觉得胸闷恶心,山上的花木即便不施肥也吊诡的丰茂。

    啊呀……那胭脂山往前倒几百年或许真是这么般鲜血淋漓的战场。

    他心中暗惊,越看越觉得两山如出一辙。不免感慨,再往后推几百年,这焉支山又不知会变成谁的花园。人间真是荣枯难料、循环往复。

    1

    镈钟道:“爷,走吗?”

    “走吧。”

    镈钟扶钟成缘上马,回到营地已是薄暮冥冥,将士们已经领完了赏钱,除了还有几个执事官仍在拢账,其余上下军士全都精疲力尽、鼾声雷动。

    钟成缘也累得什么都不想管了,卸下铁甲,脑袋一沾枕头就昏睡过去,但他心里还有没做完的事儿,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梳洗收拾妥当,出帐一看,大家还是睡得东倒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