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出?戏里戏外】第五折戏?科诨小戏03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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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无法制新曲，是什麽意思？」郑克臧皱眉，南薰馆的老曲师咚地一声跪下。

    「七子戏向来口传心授，从不另制新曲，仅从旧曲不断改进，JiNg益求JiNg。《荔镜记》始自百年前，已经算是新戏了。老奴谨从师傅所教，不敢篡改，怕唱坏了戏让人笑话啊??」

    郑克臧看向陈梦笙：「此事为真？」

    陈梦笙点点头：「是的。」

    「况且老奴目不识丁，如何编制新戏？还请监国恕罪??」

    看老曲师老泪纵横，郑克臧於心不忍，只得让他离去。叶朋外出探访各个戏班，一连问了许多位曲师，答案如出一辙，郑克臧只得挥手叹气，表明来日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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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礼部前，陈永华叫住陈梦笙。

    「笙儿??」

    陈永华正要发话，又咳了几声，陈梦笙很快发现，这不是遮掩尴尬的假咳，陈永华呛得脸sE发红，彷佛整个肺腑都要咳出来，令人感到不安。

    「父亲身T还好吗？」陈梦笙关切问道。

    只见陈永华挥挥手笑道：「无妨、无妨，你母亲听了大概又要骂我淡芭菰cH0U太多??唉，来到东宁，地属Sh热，我经常觉得筋骨疼痛，淡芭菰可驱风、散Sh邪之气??」

    他熟练地翻了菸袋，掏出菸草填入竹节菸斗点上，顿时烟雾上腾，云气缭绕。

    「笙儿，戏曲这事，有劳你好好为监国排忧解烦了??有空时，回来罢。」陈永华说道。

    「怎麽可能??」陈梦笙苦笑。

    「你心里责怪母亲，但她真的是有苦衷的??上回你返家，你母亲命厨房做了盘盐腌檨仔炒J柳，只是没来得及让你吃上。自从你离开，家里久未出现这道菜了??」陈永华顿了顿，竹节菸管冒出的云雾，掩饰了他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发话：「昨日搬戏时，你母亲也去了，她坐在最远的厢房。她说，你唱得极好。」

    「母亲也看戏？」陈梦笙大惊，陈永华点点头：「想当年，我向你母亲求亲，起初她还以签诗回绝我，那签诗就是出自《荔镜记》啊??」

    语毕，陈永华和陈梦笙道别，缓缓转身离去，陈梦笙觉得，父亲较上次相见更形清瘦。一阵风儿刮过，陈永华身上宽大的衣袍飘动几下，竟好似挂在竹竿身上，背脊也显得佝偻了。

    陈梦笙不得不心惊，父亲明明还没到耳顺之年，正是有为之时，是不是衰弱得太快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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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崁一处檨圃，闷热的天气里，风从树叶间隙捎来凉风，不远处还遍植芭蕉，放眼望去，一片怡人的新绿。林木间藏着罗莫得和一g侍卫，郑克臧与陈梦笙相偕漫步小径之间，即使四下无侍卫以外之人，郑克臧仍谨慎守礼。望着微风轻轻摇动绿叶，陈梦笙犹疑着，日前在檨仔树上的亲昵，恍惚不似真。同时她也暗忖着，是否该趁此时坦白她的nV子身分，并请监国饶恕父母？

    她望向郑克臧，见他紧蹙剑眉，於是开口问道：「臧哥哥，你还在想那谣谶？」

    郑克臧起先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只如此，去岁十二月至今，清朝重启迁界令，北自福州、南至诏安，沿海皆筑围墙为界，我方无法贿赂清国将领，买卖生理，影响岁收甚钜，使得东宁人心惶惶，我亦感受到官员思变之心再起。这谣谶如风，明示着局势改变了，东宁安稳二十余年的日子，恐怕有了变数。」

    「你打算如何安定民心？」

    「首先，我得整顿郑家。几位年长的王叔们仗着祖母宠Ai，生活奢靡。根除奢靡之风，重振郑家，人民才不会轻易为谣谶所撼动，父亲回来之後，也才能凝聚民心，以迎来日。」

    「世子要回来了吗？」陈梦笙大惊。

    「不远矣。每日我都会收到前线战报，父亲和耿JiNg忠决裂，这场战争如歹戏拖棚，消磨光他的雄心壮志，就看父亲何时愿意归返东宁??」

    他的声音低沉，陈梦笙见他眼中泛着疲惫，於是不顾礼仪分际，伸出手，轻轻握住郑克臧的手。

    郑克臧一愣，陈梦笙以为他不喜，正要cH0U回手，却见郑克臧低头俯首，将她拉近，在她耳边低语，热气袭来，她感到一阵sU痒，然而郑克臧的语气犹带一丝脆弱：「让我静静抱着你一会儿，可好？不然，我磨穿三面镜子，也磨不去这难题带来的忧思烦恼??」

    陈梦笙埋进他的怀抱里，他收紧手臂，陈梦笙被圈得密密实实。她的眼角瞥见侍卫们隐匿行迹於树後，风声飒飒也几不可闻，天地间变得安安静静，她心想，看来此时绝非吐露真实身分的时机。

    她心中暗暗忏悔，并非她不坦承nV子身分，而是家国大事面前，此事似乎显得并非最紧急重要，她不愿为监国再添烦忧??

    ?世孙妃的隐藏戏单?

    这场科诨戏演出地点在台南鹫岭北极殿大上帝庙，为东宁时期古庙，祭祀玄天上帝又称上帝爷或上帝公，鹫岭昔日为赤崁至高处。「威灵赫奕」匾额为宁靖王题字，至今仍高悬在大上帝庙中。

    科诨戏为笔者凭空创造的戏种，文中所引用的笑话来自明清笑话集《笑林广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