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1/1页)

    谢意安身上这蛊，说来话长，简短讲两句，便是自从那天变故开始的，初是数九寒天般的冷，再是蒸笼锅炉般的热，然后是浑身疼痛如针扎，现在是意乱情迷只知情事。

    事到如今，变化有四，先前每种都持续了近三年，以七日为周期。

    所以，这蛊变了情蛊，也需要每七天与他人释放一次才算渡过。

    崇宁查了那么多典籍，只发现这情蛊能有规避之法，便是熬过初发，此后便能偷得两三年的清闲，等这蛊再变。

    谁知道第一天就出了差错。

    崇宁以为谢意安真有什么方法，自己事情本就多，就由着他去了一会，没成想他的方法简单粗暴，就是硬抗。

    七日已到，今日为第八日。

    谢意安对抗了一晚上情欲，直接虚脱到眼皮都抬不起来。

    可这还没完，他熬过了胡乱发情，却让蛊毒积压散至全身，此时的谢意安浑身剧痛，像是有人拿着斧子将他一下一下劈为几截。

    顾秋翎闯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兵荒马乱的景象。

    阿依一边忍着哭一边用帕子帮谢意安擦着脸上疼出来的汗，还要用用衣袖擦自己汹涌的泪水。

    谢意安本人则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如果不是顾秋翎眼神好，看到他紧皱的眉心和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可能只会以为他睡着了。

    不等顾秋翎说话，谢意安却不再安静，像是什么忽然在他体内爆发一般，逼着他从紧咬的牙关中泄出痛苦至极的喘息，后又绵绵不断地倒吸着冷气，痛得指尖都在发抖。

    “哥哥！你又痛了？”阿依手忙脚乱地，“你就让我我去找崇宁好不好？”

    谢意安似乎想要拉住阿依阻止她，却没力气伸出手，只能睁开眼睛。

    顾秋翎看着那双狐狸眼费着千辛万苦才勉强睁开，一眼就和自己对上了视线。

    虚弱疲惫，但又水汽氤氲的，眼眶还有些发红，凌乱的乌发有几根沾在旁边，更像是一个易碎的瓷瓶了。

    顾秋翎莫名其妙在里面读出了几分求助之意，于是上前站到阿依身后。

    “这是怎么回事？”顾秋翎微蹙眉，看向阿依。

    他上次与谢意安约的便是今日来与两人好好道歉，却没成想出这样一档子事儿。

    阿依瞪圆了眼睛看他，好像有些惊讶他来，但当下没说什么，而是语气焦急地道：“谢哥哥身体不好，时常周身疼痛，但往常一日便好，今日分明已经第二日了，怎么痛得更厉害了！”

    再看谢意安，他已经把眼睛闭上，奄奄一息的，应该是完全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他又不让我去找崇宁，”阿依说着说着又要哭，“说只要我在这里陪他就好！这能怎么好！”

    顾秋翎泛起的焦急一下子就不对味儿了。

    崇宁他知道，京城名医，听说生意忙得很，脾气还怪，非不要仆人上门找，只要主子登门来。如果阿依不带点谢家信物去，怕不是谢意安早就疼死了。

    但后面这句……

    这人明明看上去都半死不活了，还要哄女孩子！

    为了自己的感情大业与谢意安的身体，顾秋翎当机立断：“你认得路，你去找崇宁，我在这里守着。”

    阿依听了即刻站起来，但又有些担心地看着顾秋翎，欲言又止。

    “我……我与他以前关系就很好，只是你来得晚不知道。”顾秋翎面不改色地扯谎。

    阿依点点头，飞快跑出去了。

    谢意安这一阵好像痛过去了，此时呼吸变得缓和些许，只是还紧紧皱着眉，本就没什么血色下唇已经被咬得快破了。

    顾秋翎伸手把他沾在脸颊上的头发抚到耳后，试探着喊：“谢三爷？”

    浓密的睫毛颤颤巍巍半晌，终于是睁开了双眼。

    “好些了吗？阿依去找崇宁了。”顾秋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看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眼神有些恍惚地转到床的柱子上。

    “……”谢意安呼吸几口，像是终于遇到水的搁浅的鱼，但嘴里的话却丁点都不虚弱，还带点抱怨，“托顾公子的福。”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的，顾秋翎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难不成他真想一直让阿依陪着他不去找大夫？

    “什么意思？”顾秋翎向来是有疑惑直接问。

    谢意安漆黑的眼睛盯着他，盯了半晌，直把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了，才缓缓吐出一声惊雷：“我身上有情蛊，本来那天熬过去便罢，偏偏你要来招我，现在必须按着七日一周期来缓解。”

    顾秋翎一听就差不多懂了，此时被吓得外焦里嫩，声音抖得比谢意安还厉害：“这情蛊……意思是、是、我每七天……”

    谢意安听得心烦，恰巧痛感再次如滚石一般坠落下来，语气也变得又急又不耐，把心里话全数倒了出来：“还不是因为你夜闯民宅和我云雨，激发了那蛊毒，我还用得着忍昨天那一次？——更别提以后还会有多少次！”

    开头说出口，后面的话就顺畅了。

    “都是因为你这混球，我谢意安才只能要么雌伏人下，要么日日夜夜忍受钻心之痛！你上了我，这事情你要不要负责？要不要？”

    顾秋翎怔了半天，说了好几次才说出声音来：“……抱歉。”

    谢意安简直要昏过去了，此时头昏脑涨得不行，好不容易缓过去而恢复的体力感觉也用完了，不想和他多掰扯。

    “道歉有什么用？”谢意安恶狠狠地瞪他，眼角红痕未消，看上去少了几分气势，但多了几分风情，“还不快过来！”

    顾秋翎哑然片刻，血色一下子冲到耳朵根，惊慌道：“现现现在？你身体受得住吗？”

    “做了才会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