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梦醒 (第1/1页)

    第三十三章

    出狱三年后，顾宇混得很好，就职的第一份工作顺利，老板很赏识他，现在他已经是那家公司新成立的分公司老板。

    只是他虽然够格参加这次慈善晚会，但还是没有强大到能扳倒沈素，他找到徐霖，企图从徐霖身上找突破口。

    徐霖很不耐烦甩开顾宇想走，却看见沈素站在光线阴暗处，不知道听见多少，徐霖脸色一瞬间惨白。

    沈素目光无焦点看着徐霖，徐霖以惊慌失措的神情看着他。

    顾宇想说话，又住嘴，他似乎揭露了一个残忍的真相，以至于沈素露出一种将死之人的表情，身体像垮了一样摇摇欲坠。

    他也不知所措，瞪着沈素。

    摇摇欲坠的沈素如一堆开始垮掉的沙子，他伸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抓，想找到一个支点，他失败了，于是他往后一软，倒下了。

    徐霖是最后一根支撑沈素活着度过三年的支架，顾宇是那个抽掉支架的人，两个人合力成功干掉了沈素。

    望见沈素倒下的画面，徐霖肝胆欲裂，踉踉跄跄跑过去，在沈素身旁跪下。

    顾宇不受控制的上前，这气氛太压抑了，徐霖的反应太恐怖了，沈素最后的眼神好像已经死了一样。

    以至于顾宇深信自己会看见一个死掉的沈素，他手抖得不成样子，去探沈素的鼻息，然后又惊又喜:“他没死！”

    顾宇如释重负:“什么嘛，吓我一跳，他一身酒味可能是喝多了，醉的。”

    徐霖失魂落魄:“他听到了，他知道了……”

    顾宇无所谓:“知道就知道了，怎么？怕丢工作?”

    顾宇吊儿郎当的讥讽:“你说你到他身边都混成二把手了还不报仇，你是不是打算等沈素老死了然后继承他的遗产来告慰你爸的在天之灵?”

    进了几年监狱，顾宇还是没把他的毒舌改好。

    徐霖看起来快哭了，抱着沈素表情像一个因翻船而快被海水吞没的倒霉旅人。

    当然不是因为顾宇几句话弄哭的，他被沈素的昏倒吓惨了，脑子空白一片。

    顾宇看不过眼:“要不你还是把人抬到床上吧，总不能让人一直躺在地上。”

    徐霖反应过来，他慌忙抱着沈素想站起来，他没成功哭丧着脸:“我腿发软，没力气……”

    他此刻虚弱得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的秸秆。在昨晚他还能以抱小孩把尿的姿势将沈素抱着cao。

    顾宇骂骂咧咧:“真是个废物！你抱上半身，我抱腿。”他可不要将沈素抱在自己怀里。

    他伸手去摸沈素的脚踝，刚摸到，沈素突然睁开眼睛，顾宇松开手往后一退，一脸警惕。

    沈素睁开了眼睛，视线越过徐霖的脸，并无视顾宇，若无旁人地注视着天花板，不带任何的感情，眼神平静如水，一滩死水。

    几十年的苍凉、寂寞、孤独、爱与痛苦，从他的眼里一点一点苍白凋零，他又成一个孤魂野鬼。

    徐霖抱着沈素，眼泪不断地落:“你别听他的，我是真的爱你，我不是来报仇的，罗锋他只是养我几年，我和罗锋没什么亲情……”

    顾宇被他的话炸得五雷轰顶:“你变态啊！你喜欢这个人渣?！”

    徐霖努力辩解:“你误会他了，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顾宇冷笑出声:“那是什么人?他是好人吗？”

    顾宇粗暴扯着沈素的衣襟:“沈素，你是好人吗？”

    沈素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顾宇松开手，一阵心慌气短，狠狠踹了沈素一脚，沈素被他踹得身子一歪。

    徐霖站起，一拳砸向顾宇:“我他妈的整死你！”

    顾宇都快疯了，两个人打成一团，拳拳到rou的声音让人牙根发酸。

    躺在地上的沈素，摸索着爬起来，走到窗户边往下看。

    好高……

    他拉开窗户，一脚踩上窗户边沿，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口。

    “沈素！你要做什么?！”正处于下风被绊倒在地上挨揍的顾宇看见沈素的举动惊叫出声。

    徐霖回头一看，瞬间崩溃，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他哀求道:“别……别啊……”

    沈素轻飘飘的眼神落在他的脸:“罗清是你的jiejie?”

    妻子罗清曾数次和沈素聊过自己有一个叫罗平安的弟弟，只是才在身边养了几年就出远门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沈素想，这个孩子回来了，他化了名改了姓，来到自己的身边，用一颗炽热真诚的心捂暖了自己。

    然后，就是现在，那个孩子冷不丁地，张开一嘴森白的獠牙，狠狠在自己的心口上咬了一口。

    徐霖尝到他的苦果，三年前已经破碎过的沈素太脆弱了，而徐霖又没有用正常的办法让沈素强大起来，他贪恋沈素的爱，卑鄙地趁虚而入，把爱情当成治病的药吊着沈素的命，所以当修补的心再一次破碎时，沈素是受不住的。

    徐霖大哭:“你为什么这样执拗?为什么就不能换一种活法?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在一起？”

    沈素迟钝地摇了摇头，和罗清的弟弟上床实在太恶心了，比他和陈颖在一起还恶心。

    顾宇从来没看见一个男人能哭得那么恶心，也没有看见过沈素那样的心碎。连带他也伤心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伤心。

    沈素摸了摸鬓边，耳边又响起昔日老同学的醉呓，可怜白发生，他早就伤心死了。他都四十二岁了，还是没活明白。

    他也想努力活啊，可这一路的颠沛流离最后竟是这样的下场。

    于是他往前一倒，耳边风声呼啸而过，恍惚间看见有人跟随坠落，然后是寂静与安宁。

    慢一拍的顾宇就站在窗户边沿做出企图抓住沈素的动作，那一瞬间他的脸上出现一种可笑的空白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