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只想亲手杀了你 (第2/2页)

不满。

    而不止这双眼，念忧整张面容、每一寸线条，都是一样气度，无可挑剔得让人恨妒。

    尤其此时，念忧转醒后还勾唇一笑，嗤道：“有些时日未见了，你竟还活得好好的，真是可惜……”

    孟玉很是清瘦，在牢外可怜得风一吹就能倒去似的，可他捧着玉盒，另一手握拳抵在唇上，闷声咳了许久，才冷着脸，当没有听见那句咒他死的话。

    “我听说……听说是你自己求死。”

    念忧不置可否，孟玉便忍着咳嗽，握住栏杆撑着身体，又道：“念无生不会放你解脱，但我可以帮你。唯一的要求是，你死之后，作为报答，将你这躯壳给我。”

    “报答？你说报答？”念忧突然侧眸，“我是想死，可你有何资格取我性命？又有何脸面敢索我的rou身？”

    孟玉很是气恼，但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虽然脸色铁青，但还是自认客气地说：“你我并没有什么仇怨，你想死，而我想活，你我移魂换体两全其美，有何不可？”

    “你就不怕裹了我的皮囊，却丢了念无生的心吗？”

    孟玉却很是自信，“他喜欢我，又不是贪图我的美貌。即便我换了副模样，哪怕是在你的rou身内，可他依旧爱我。”

    “你怎知他对你的喜欢和对我的厌恶，哪个更深呢？”

    念忧轻笑一声，眼中陡然多了抹腥冷杀意。

    “何况你想活，我便要让你活吗？殊不知我此时此刻，便想亲手杀了你。”

    孟玉后退半步，诧异地张着嘴，“就因为我抢了你觊觎不成的师弟？”

    “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最清楚不过。”

    孟玉却来气了，“我做过什么？我不过是想要活命而已！你以为谁都像你那般好运气吗？咳咳……念忧，你、你凭什么这么好运？身无顽症，拜入仙门，有念无生这样的师弟，甚至生了这样一张脸，凭什么？”

    念忧一如既往地平静，只垂头闭眸，暗中调息内力。

    “我走过的路，我吃过的苦，根本不必同你说。”

    他听见孟玉声音颤抖，似乎委屈至极，“你苦？你知道从一出生便担惊受怕，不知自己能否活到明日的滋味吗？”

    他对此只有一笑。

    “孟玉，你本是世袭王侯，或许你我年幼时，曾在上京街头擦肩而过。你坐在香车之中，为自己一身病弱哀愁流泪，可你羡慕雪中乞丐身无顽疾时，可曾怜过他们的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说得如此正义凛然，可你自己就是个救世主吗？你撞了大运拜入无相门，却不是自私自利、独身脱离苦海吗？”

    “就当你说得是吧，你万分可怜，毫无过错，只想借我无用躯壳活命。”他终于肯朝孟玉看去一眼，“可我偏不使你如愿。”

    孟玉只有极气恼之时，才会这样稍有血色，一时竟有种毁他容貌的嫉妒来，可把这张脸据为己有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

    所以孟玉并未失态，反倒胸有成竹：“但有些事由不得你，就像你得不到念无生的心一样。”

    那种东西给他他也不会要了。

    这话不说也罢，何况突然一阵巨响，震得地牢晃颤，石砾碎沙溅落，而这声响没有停，反而忽远忽近，时密时疏在各处响起。

    孟玉已经站不稳了，从栏杆边退到了身后墙壁上。

    而对于经历过世间一切大场面的念忧来说，他太清楚这动静意味着什么了。

    果然不多时便有几人大呼着冲下地牢，除了孟玉那位婢女，还有昭明和几位外门弟子，都是他熟悉的面孔。

    昭明入门最久，这种时候自然是顶梁柱一般作用，他已上前扶住孟玉，手掌挡在孟玉头顶，一副祸在眉睫的紧迫模样。

    “孟玉公子怎么来了这里？门中……门中出了大事，此地更不宜久留，我先护送公子离开。”

    “怎么了？念无生呢？”

    昭明还未答话，一旁衣上有血的弟子便一副丧魂失魄模样，扭头看见念忧后双目猩红地狰狞道：“都是他！都是这灾星晦气！”

    孟玉愈发不安起来，连咳嗽都吓了回去，抓着昭明手臂喝问：“究竟发生何事？！念无生呢？”

    昭明只得实说：“长生道毕竟惹人瞩目，即便有术法结界遮掩也用处不大，京中禁军和各地强将驻兵已经攻来，最要紧是那些魑魅魍魉还有邪道势力，已……已围了无相峰数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