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温柔才是杀人最利的刀 (第1/2页)

    念忧眼中漆黑染上大片血色，不过借焚炉禁咒牵引了片刻灵力，腹中便有团烈火要烧穿他肺腑，血污被汗水浸润，沿指尖滴滴淌落。

    他已是残丝断魂，却不肯彻底闭眼，不愿意识尽失，他要醒着摆脱念无生，离开青龙谷。

    他扯去浸润血污，沾满念无生气息的外袍，湿衣还未落地，便在浓重仙气中化作斑驳碎屑，念无生的声音从身后很远处传来，不知是在唤什么，无论多疯癫错乱，撕心裂肺，都被无形的强压拦阻了回去。

    湿薄里衣早被撕烂，连他清瘦身躯都遮掩不住，他还是彻底倒入了身侧怀抱里，头顶的视线自他腰际滑落，在他湿泞腿间停驻了片刻。

    仙气抖落成袍盖在他身上，慕君容不以为意地抬眸，隔着净衣将他抱起时，身后卷盖天地的仙气陡然汹涌，无形巨浪般将青龙谷淹没。

    冷风和一丝雨雪落在脸上时，念忧气若游丝地抬头，却被风吹得侧落下去。

    他抵在慕君容肩上，自嘲一笑，声音虚弱得要飘落在地了。

    “我顶着这样一张脸，你竟然认得出来……”

    他疼得撑不住了，长睫湿重垂下，慕君容的目光带着疑惑落下，而他已无从察觉。

    他又如病重般浑噩，隐隐知道身子在移动，环境在变化，却无法挣出黑暗，后来自慕君容微凉指尖送入的仙气，也只能使他睡得更沉一些。

    中途有片刻，他双目灼痛，眼前白影浮动，分明无力睁眼，却似乎看见云海之上，明光万道，雾霭过后，更见山辉川媚，银桥如带。

    玉鸣鹤吟隐约在耳，却又虚无缥缈，了无踪迹。

    一层轻柔缎带覆在眼上后，双目痛意才渐渐消退，他又重陷入长久的漆黑冷夜里，而另一种滋味也在熟悉的黑暗中浮现。

    太阳xue阵阵抽痛，脑袋中似乎被挖了两道空洞，记忆纷杂破碎，在混乱中要将那空洞填满。

    即便虚假的感情已经抽离，可他经历的一切是真的，留下的痕迹更不会消失。

    他回到了青龙谷逃不出的牢笼，在那个漆黑的雨夜里，他的惊惶不安，寂寞无助，连带着对念无生的渴求都是真的，记忆里残余着蛆虫霉斑似的感情，在他脑海里阴魂不散。

    那时的爱意与依赖，就像他rou体感受过的凌虐与快感一样，随着记忆一重一重卷回来，后xue绞紧时，心也颤动不已。

    他曾被深埋的自我早已脆弱不堪，即便没有外力的扭曲了，也自己动摇着，破碎着。

    惊醒的那一刻，他浑身是汗喘不过气，越是想做念忧，被念无生侵犯施虐的记忆便翻搅得越激烈，真实得好像他正在遭受那些折磨，除了依旧强烈的快感，心中的厌恶和抗拒更难以遏止。

    浑身都是念无生留下的痕迹，他看不见，却摸得到，每一处都那么疼。

    胃里翻腾着，他被迫回忆起无数个夜晚，自己被念无生当做孟玉侵犯的感觉，那些感觉清晰得，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皮剥掉。

    想象着自己如今的面容，感受着身上狰狞的痕迹，他浑身颤抖，五指已在手臂抓出道道血痕。

    混乱的精神、不听话的脑袋，以及不属于自己的面容、满是烙印的身体，都让他厌恶不已……

    慕君容找到他时，他正攥着眼上摘下的缎带，站在漫过腰际的池水里，迎面接着流瀑飞溅的冷意，水面红晕才被洗去，就又从他身上点点滴落。

    他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却感觉不到一丝痛楚。

    慕君容立在池边，像蒙着雾气的明珠玉璧，而他残残破破淹了半身，碎得比水里的月亮还要凌乱，既拼不完整，也挂不回天上。

    他身在归避天，清醒着睁开眼，却看见念无生又将他压在身下，得偿所愿，沾沾自喜地对他说——你已经是孟玉，再也做不回念忧了。

    现在的他，无论内外，是心还是身，都满是坑洞，破烂不堪，他修不好，也不想要。

    即便脱开皮rou，只剩魂魄，他也不觉得能真正自在、解脱。

    就像在池水里，怎么洗怎么泡，重创剧痛，都淡不去，血污腌臜，都浇不净。

    他甚至不知道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苍阳还认不认得，想不想见了……

    仙气从身后轻柔漫来，慕君容幅度轻微地伸出手，“上来。”

    他侧过身，发尾在水面一扫，湿沉得缠在腰上，或许是身体太冰冷，以至于慕君容的目光都有了温度，给了他摸索回望的机会。

    他神情淡漠，好像这副不堪入目，鲜血流淌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一般。

    “抱歉，弄脏了你的地方……”

    慕君容什么也没说，却把仙气收得微末不剩，像个寻常人一般踏入水中，一步步走近，在他还未回神时，将他僵硬身体拥在了怀中。

    他分明不觉得冷，却因突如其来的暖意一阵酥颤。

    浑浑噩噩，抵在慕君容肩头时，他轻笑道：“你的衣服湿了。”

    慕君容从不湿身，更厌恶血腥脏污，两年来，他看够了这人闭目凝眉的隐忍模样。

    ＂重要吗？＂

    耳边这声沉吟让他恍神，他在慕君容怀中抬头，心习惯性地抽颤了一下，随即又是一阵麻木。

    “那什么重要？”

    “你。”

    他瞬间凝固，这一个字明明那么冷，那么简单，却重重地落到了他心里，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