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祸起萧墙如何算(5) (第1/1页)

    申兰君无奈微笑，解释说：「人说眼见为凭，但对申家术士而言，明暗生有无，有无既生，太虚即生，自然万物亦是虚空。道行高低不同，眼睛所见的景象也不会相同。你可曾听过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这句话？纵算两人眼前是同一个东西，却可能有不同形象。这都是因为每个人的本心不同，想法不同，因而所见不同。既然如此，便又呼应了佛教又有一说，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的道理。万法千宗莫不归为一法一理，由心识见──」

    除了那两条唤做巴蛇的黑蛇以外，楚子焉从未接触过这等怪力乱神的事，一脸懵懂。他剑眉微蹙，长指点上太yAnx，瞅着申兰君像是在说，能不能说白话？

    申兰君轻咳一声，深x1口气说：「简言之，无修为的凡人因r0U眼的限制，看不见共生共存的珍奇异兽、妖魔鬼怪。但术士能藉由仪式破开各界界限，不问时间，将不该存在的展现于世上。本领高的术士还能驱使万妖千兽为己所用。然而那些非人各有野X，不愿服膺命令的凶兽不计其数，因此司天台术士b试时会划设结界，以结界区隔成一个幻境，让凶兽困于结界成为虚妄之相，避免危害现世。」

    看楚子焉一脸你在说什么的神情，申兰君扬笑说；「嗯──不好懂吗？要不你让人备来六种颜料、清水、长柄细杓与g净的瓷碟吧。」

    楚子焉依言取来了朱红、石青、石绿、雌h等颜料，以及他心Ai的、还没典当掉的荷花水洗，交给申兰君前，仍不放心地交代：「别打破，我就剩这个了。日后还有用处。」

    见他审慎模样，申兰君想到他这些年边关的日子，似是看到年幼无依的自己，心里酸涩，软了声调说：「你听过三世六界吧？前世、现世、来世三生；神、魔、仙、妖、人、鬼六界。」

    楚子焉挑眉不语，心想这些话他在京城里听得耳朵长茧哪会不知。

    陈文帝年过半百后，开始积极追求长生。皇帝倾心天地玄h宇宙洪荒那套，轩招各地方士，看在官场钻营的百官中就是一种明示。为此朝臣无不沉浸在讲道说法论鬼神等虚幻的言论，朝中上下弥漫着一GU不思进取的颓废气氛，不论经过皇城哪间公房或角落都能听见群臣的清玄言论。

    「嗯。」楚子焉轻应。

    「六种颜sE分别b喻六界，各界里各有形sE神仙、凡人、妖魔、鬼物。而水则是时间。时间永远存续，并无差异。」

    申兰君将颜料调匀水，在磁盘上划出三道六sE弧线，sE彩缤纷。又拿调出了六种颜料的二sE与三sE，另外话初六道六sE弧线，始其头尾相连，形成一个十八sE大圆。颜料相触边缘，因为水的缘故产生细丝，sE彩晕开与另一种颜sE缓缓相融。

    「看见颜sE变化没有？互为头尾。」申兰君轻声说道。

    「妖魔鬼怪、神佛六道同时存在，只是分属不同界限内，除了身在边际外，看不见彼此。我们术士就站在边际中，试图突破边际。当然也有凡人未曾修炼却有奇遇，那便是因缘。」

    「因缘？」

    身兰君拿起长柄银杓摇了摇说：「这杓子名唤因缘，可以是事件，未可知的外力，或是仅仅是一个人的一念之间，他可以扰动时间，也可以连结六界，破坏边界──」

    长柄银杓扰动了瓷盘上的颜料，所谓的三生三世、六界壁野被打破，山青sE颜料随着银杓带入朱sE之中，雌h与朱sE又化为鲜妍橙sE。

    「时间便没了意义。这也是为何穷奇出现在现世的缘故？那么若能持有着长柄银杓，是否就能长生？」楚子焉擒住长柄杓子顶端。

    「嗯。也可以这么说。」申兰君沉Y一会颔首，反问说：「你想求长生？」

    「还没想过。」楚子焉坦白笑道。「位高权重，享乐的人生确实迷人，但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

    但陈帝想。

    「如何取得这长柄银杓？」楚子焉又问。

    「修道、求道。那些修仙炼丹，无不是为了延长寿命，求得看透因果，掌握因缘的能耐。」

    「不论哪个宗教或流派都能够得道飞升抑或者世成佛吗？他们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申兰君手持银杓，轻轻地敲着水洗，颔首：「你说呢？为何会有六家存在，为何会有神道、佛教、道术、梵国妙法？无不是为了长生不老，得道成仙，立地成佛，超脱苦痛，自由来去。」

    楚子焉沉默了，难怪陈文帝醉心于神佛道，他要的是长生，又或者是万世主宰陈国疆域的权力？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乐意见到朝廷上下一片崇尚虚无，口谈玄远，不理世事政务的情景，如此要他们这些大臣有何用处？百姓还不是身处水火，不得超生？

    楚子焉不想再与申兰君谈玄，看着他将磁盘上颜料倒进他Ai的水洗中，忽而福至心灵地问一句：「那水洗又代表什么？」

    他的笑颇具深意，有些考验申兰君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