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下） (第2/3页)

同样沉浸在剧情中的Harry的注意，他转过头来，怔怔地望着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她落下的两行晶莹的泪。

    骨节分明的大手下一秒已然抚上她温热的脸颊，并在替她拭去眼角的残泪之后，牢牢地握住了对方的手给予慰藉。

    Tristan和Isolde的悲剧源于彼此的身份——是他们各自的身份将他们划成了两条平行线，使他们可望而不可及，这也是整出戏最让人哀叹的地方。可仅仅一段虚构的故事都能令无数观众闻之落泪，遑论相似的事情真实发生在她身上是多么痛苦。

    她甚至希望阻隔在他们之间的也仅仅是身份和地位那么简单。然而残酷的事实是，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两个不同的宇宙，不同的世界……

    Delih完全不记得自己在散场之后究竟是如何与Harry走出歌剧院的，她只知道自己哭得一塌糊涂。

    再反应过来时，Del已披着他的大衣坐在车子后座。她停不下来的cH0U泣甚至让一向只专注于工作、毫无八卦之心的司机先生也悄悄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

    “对不起，Del，我或许不应该带你来看这出戏，”身边的Harry完全没有预料到她的反应会如此强烈，满怀歉意地拉过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真不该在你生日时看这种悲剧。”

    天知道他最怕她哭。

    然而众所周知的是，正在哭泣的人往往听不得别人的劝慰——这番话无疑如雪上加霜一般，成功令她的哭声变得更加猛烈。

    这让Harry手足无措起来，随即慌乱地抚m0着她的后背以期缓解。在意识到这样做徒劳无功之后，他索X一把环住她的腰，将全身颤抖着的nV孩揽入怀中。

    “Del……”

    或许，男nV主人公的悲剧程度根本不够格，眼下自己和Harry才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两条永远无法相交的平行线——Delih伏在他的x口，在心里这样总结着。泪水随之决堤般地从眼眶中流淌下来，很快便将他西装外套的领子打Sh了一片。

    天呐，她满脑子都是他冰蓝sE的清澈双眸，笑起来时唇边g勒出的笑纹和那些…日渐溃烂、不堪入目的伤口。

    令Delih感到害怕的甚至已经不是无法陪他面对一切，她现在真正害怕的是，自己会不会连像Isolde那样让Ai人在自己怀里安然离去的机会都没有……

    “Harry……”她自言自语般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我在。”

    而外套被打Sh的那人显然会错了意，单纯地以为她呼唤的对象是自己，以为她是在向自己寻求安慰。于是原本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即刻向上移动，缓缓地抚上她的后脑，意图令她与自己贴得更近一些。

    “Harry……”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

    他再次应答她：“我在。”

    她的每声呼唤分明都有人回答，但每次听到对方温柔的回应之后，她心底的那GU空虚感反而会更加强烈。

    也许是哭得太过猛烈的缘故，Delih感觉太yAnx突突的发疼，剧烈程度竟丝毫不亚于她刚刚苏醒时因外伤所致的痛感。甚至头部轻微的晃动一下，疼痛感都会直线加剧。她于是只好如他所愿地乖乖埋在他温热的怀里，时不时吃痛地呜咽着。

    而Harry却不明就里，天真地认为怀中的nV友只是因为入戏太深而过度悲伤。只不断地用手轻轻抚m0着她的后脑，盼望着以此给她一点抚慰和安全感。

    Del本来以为事态发展成这样，Harry便会取消先前定好的行程，让司机直接开车回家的。但当他替她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大衣，并低下头柔声提醒她“我们到了”的时候，车子还是停在了一家高档餐厅门口。

    门前一位衣着得T、举止优雅的中年男子显然已等候多时，在与Harry核对过姓名之后，微笑着在前面为两人带路，去往楼上订好的包厢。

    如她所料，Harry领口处Sh漉漉的一片以及自己脸上的半面残妆，果然在一路上引起了餐厅里诸多工作人员和顾客的暗窥。

    Del在身边那人贴心地搀扶下，恍恍惚惚地同着他一起上了电梯，又恍恍惚惚地一起来到了位于餐厅顶层的露天yAn台式设计的包厢。

    两张椅子围绕着一张圆桌，桌上摆放着JiNg致的烛台、餐具和高脚杯；正中间还cHa着几枝香槟玫瑰作为点缀，这显然是他特别要求的；圆桌后大概一米之外是的一圈大理石围栏。站在它们前面，便能极目远眺在靛蓝sE夜幕的笼罩下，楼宇间灯盏如繁星般灿烂的纽约城。

    Harry照例走上前去替她拉开椅子，请她先坐，而后自己再落座对面。

    高处清爽而柔顺的晚风令Delih的头痛得到了些许缓解，她伸出手臂拄在桌上轻轻按r0u着太yAnx，并且有点不耐烦地抬眼望着对面的人一字一句地吩咐身旁的服务生。

    ——她还是Ga0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些什么，天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心情吃饭，更没心情庆祝生日。她现在只想暂时忘却这一切，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一觉。

    而Harry却只意味深长地微笑着，甚至还不紧不慢地低下头抿了一口酒杯里的香槟。

    Del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敲门声拦断。在Harry授意他们可以进来之后，一个裱花复杂的生日蛋糕被几个服务生推了上来。

    “和你今天的裙子是同一个颜sE。”Harry不忘对她解释。

    面容稚nEnG的服务生在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在圆桌中央，cHa上各sE的几支蜡烛并且将它们点燃之后默默离去。

    ——这是一个制作JiNg致的、淡粉sE的N油蛋糕。最中心处用红sE的果酱淋了字，“生日快乐，Del”，底下还有一行小一些的字，“你是我唯一想珍惜的那个人”；蛋糕一共有三层，每一层的边沿都用N油g勒着细致而繁复的小花边，并且用各种新鲜的莓果作为点缀，看起来确实让人很有食yu。

    但此刻的Delih却根本无心享用，她只想赶紧结束这顿气氛诡异的“庆生夜宵”，然后回家安安稳稳地休息。

    “现在，许个愿吧。”

    烛光下，Harry琥珀sE的双眸被映衬得更加深邃，也更加柔和。他正无b认真地望着她，唇角g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Del只能照做，毕竟她知道只有按部就班地完成各个步骤才能尽早结束。于是听话地合上双眼，将双手交握在x前。

    一闭上眼，她的脑海里便全是他。

    “可以的话，我想再见他一面。哪怕这一面是生离Si别也好。至少…可以和他告个别。”

    如果此刻她在另一个人的身T里替另一个人许的这个生日愿望也作数的话，那么这应该是Delih有生以来，怀着最真挚、最虔诚的心情向上帝许的一个愿望。

    因为她真的愿意以牺牲自己的一切为代价，去实现它。

    等到她再睁眼时，面前那人温柔的笑颜已然g勒得更加深刻——Harry这会儿正痴痴地望着她，笑得眉眼弯弯。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眯起眼睛笑的样子真的非常好看。

    下一秒，他已朝她伸出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