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兄弟的含义其实很简单啊 (第2/4页)

迹早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夜晚昏暗的光影其实看不太清到底有没有乌青，拥有一双兽瞳的博人只知道好兄弟的鼻梁依旧如山峰那样高挺，应该没有骨折。

    这样近的距离足够把刚刚房事中染上的所有气息都吸入鼻腔。旖旎的花香和甘甜的果香纠葛在一起全数入侵青鬼的肺腑，这样艳丽的香气让他脑海中闪过狐妖父子亲昵无间的吻。

    他别开脸抽了口气，一拳锤在博人身上，低声骂道：“你给我滚远点……没眼色的家伙，你没看见多晚了吗？回去睡觉。”

    尽管川木大多数时间都还算客气，然而作为一只鬼来说，他的态度一旦恶劣起来其实是博人也难以忍受的。被骂过的狐妖生气地皱起眉，他拽着川木的手说：“喂！他是我爸爸！”

    他终于说了这句话，让川木本来封死的情绪大开了一个口子，一汩汩地往外涌。他好像一个被戳穿心事的小丑，在九尾狐妖珍爱的、宝贵的、独一无二的儿子面前，被炽烈的火架在桩子上炙烤。

    “我知道了！”他大声喊着，暴起筋脉的手臂要甩脱博人的钳制。“你一直都是，没必要强调这些东西！”

    然而博人数次和他打平，他的力气从来不小，这下和逮住了狼的猎人一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川木轻易甩脱。

    “我说有必要，怎么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拽着川木往回拖：“我的爸爸，我的兄弟——全是我的，所以都要听我的话！”

    他如此蛮横无理，而且居然决定川木的地位在他之下，正如在火上倒了一盆油，引来的无非是冲突再起的争执。

    单手拉不过，鬼扔掉了手里的烛台。他凛冽的眉绷成一把利剑，灰色的眼眸里倒映一个金色的影子，还有感应到敌意而转过来的青蓝的眼睛。

    但挥起的手只是砸在了风里。

    “够了！”

    鸣人拽着他的胳膊，面色有些凝重。他看向自己的儿子，而博人盯着川木，没在意他扬起来的手。

    他说：“在我家就要听我的。”

    鸣人对这份任性十分头痛，摸着他的脑袋劝说：“好了，今天到此为止。”

    “我没说要打啊，不然我刚才就动手了。”

    博人抱着胳膊。他站在夜色里，纤长的羽织包裹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那。

    “让他打好了，我欠他的。”他说着，转过头去，缓慢地接上这话：“我欠他一拳，我还欠他今晚和爸爸睡一起的机会……”博人说到这里，他又哼了一声：“小心眼……你以为我是很不在乎的吗？”他转回头来，恶狠狠地盯着川木：“如果我不把你当兄弟，你根本别想睡在我房间里！”

    他往前走几步，哪怕是仰着脖子面对高他半头的川木，仍然是掷地有声：“我说今晚还是一起睡——你听明白了吗？”

    鬼无法回答他，因为他被施加了定身术，只剩能转动的眼睛在回应怒火。

    这样的决定好像羞辱一般：博人赶他走，博人又强硬地拉着他回来，这算什么？他的目光转向右边，九尾大人正站在他身侧，他才是这里最终定夺的权威，他才能左右这一切。

    而鸣人只是说：“好了，那就这样。”

    “……”

    川木头一次因为无法理解他的决定而满心怨恨，哪怕是大妖的法术定身，他的身体依旧在颤抖，竭尽全力去反抗这些。

    直到鸣人问他：“我们是一家人，不要总是争吵，你不这么觉得吗？”

    九尾狐叹息着，他弯下身子抱住了川木。他宽厚的胸膛贴着青鬼的头，沉稳的搏动声在耳畔跳动，这样冰冷的夜晚也被体温带来的暖意驱散掉了。

    “别总是自己闹别扭啊……笨蛋。”

    鸣人柔和地劝他，视线落在博人身上，却见决定和好的小狐妖扁着嘴不理他，仿佛和这整件事无关一样。

    “……好了，回去吧。”

    好像上次去天狗家找博人时一样，九尾狐妖抱起了川木，将他带回房间。博人跟在父亲身边进屋，这次他没有躺在中间，是睡到窗边去了。他把羽织扔到一边，抖开放在墙边叠好的褥子，然后躺进去，又将薄薄的棉被盖上。

    鸣人取来川木的枕头塞在他脑袋下面，然后轻轻揉揉他的头发，在他另一侧躺下。

    等到蝉声和蛙声都逐渐低微下去，房间里都是静悄悄的。父子俩把他夹在中间，却都是背对着他，这场争吵平息后带来的并非平静，反而令川木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可能是个卑鄙的人，然而他们装作不在意。

    夹在这对亲子间的川木是个十足十的外人，他不想和博人争夺父爱，别人的东西他向来不屑去抢，也无所谓是否可能得到怜悯。

    “你吵到我了，能不能消停会？”

    “……”

    “我说，你想七想八的，吵到我了。”

    哪怕一言不发也会被针对，这就是他和博人相处的日常。这个可恨的狐狸从来不会给他片刻的喘息机会。

    他低声反击：“你想找茬直说。”

    “我说啊，”博人翻过身来，打了个哈欠，然后问他，“你这样真的不累吗？”

    “什么？”

    “动不动就独自在那里胡思乱想，一天到晚都在钻牛角尖，你这家伙真是太讨厌了。”

    他凑过来，趴在川木旁边，神色除了不解外还有些困倦。

    “是我表现得不夸张，所以你就没有那么一丁——点儿我其实很喜欢你的感觉吗？”

    “……”

    川木暗淡的眼睛依旧盯着天花板。他没办法回答博人的话，因为他不懂对方想说什么。博人喜欢他——他知道，他也觉得这家伙偶尔还算是讨人喜欢，但是博人厌恶他他也知道，正如每当他觉得这只臭狐狸还不错的时候，就想一拳打在他脸上。

    “我从来不介意，如果问我有什么想法，大概就是多一个兄弟是好事。”博人又打了个哈欠，好像混不在意那般在川木耳边炸了个惊雷：“你这家伙羡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