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3） (第1/1页)

    十五岁的四月七日言奇栩

    今天他进教室的时候，身上制服乱七八糟的，脸上还带着血迹，班上同学面面相觑，只有李修能过去问他怎麽了。

    言奇栩冷笑：「打了个人。」

    接着学务处把他叫过去，不过言奇栩似乎没得到任何惩罚，只是把脸上的血洗掉，继续安稳地待在教室上课。

    我想起他似乎三不五时就会和人打架，却从来没在学校惹事生非过，也从来没有被学校记过大过，相反地，还因为成绩优秀，时常被记嘉奖。

    如果说学校就是小型的社会，绿茵还真是落实得宜。

    十五岁的四月八日心事室

    今天是绿茵的园游会，而我在庄雯珂的极力推荐之下，用了快速通关票，优先进到了三年五班开设的心事室。

    原来当时老师所说的那句「五班不错」是这个意思，只要是五班的人，都可以拿到心事室的快速通关票，能够优先入场。

    担任工作人员的学长为我拉开黑布时，庄雯珂已经往另一头走去，我环顾四周，这间教室用了重重的黑布隔成几间小房间，在我身处的这个小房间角落，安放着一台香氛机，空气里飘散着檀木JiNg油的香味，前方摆着两张课桌椅，桌子中间同样悬挂着一块质料较薄些的黑布，隐约可以看见黑布的对面坐着另一个人，只是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请坐。」他说。

    对方是个男生。

    我依言坐下，这个地方让我有些不安。

    「这里是心事室，欢迎说出你的烦恼，我们只会聆听，不会给予意见，也不会张扬。」明明他声音轻柔，却令我心中升起防备。

    「我没有烦恼。」我说。

    「如果人完全没有烦恼，那就是生病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在这个瞬间，我又好想尖叫，好想大哭，所以我立刻咬着自己的拇指，还没癒合的伤口再次被我咬出血，口中尝到一GU铁锈味。

    「不说出来也没有关系，不然我们就这样坐十分钟如何？」他忽然改口。

    而我一愣，下意识地松开紧咬着拇指的牙关。

    然後他就真的没再说话，连动也不动，我们安静地对坐，檀木的香味似乎越来越浓郁，虽然香味差了十万八千里，景sE也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我想起了河东之眼，想起了王其均。

    我再也压抑不住，开始低声啜泣。

    「我好想Si……」我泣不成声，声音扭曲到连我都听不出来自己说了些什麽，而黑布那头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但一定超过了十分钟，等我冷静下来以後，我迅速站起身，想也没想便直接拉开黑布。

    对方虽然对我这失礼的举动感到意外，但并没有被吓到，也许是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我将他清秀的脸仔细看在眼里。

    「请问学长叫什麽名字？」

    「华佑惟。」他微微一笑。

    「华学长不会把我刚才的话说出去吧？」

    「你刚才有说什麽吗？」他这话明显是装傻，他必然听见了我那句求Si的冀望。

    我g起嘴角，浅浅一笑。

    离开心事室後，我理解了它之所以存在的原因，王其均曾说过，绿茵是一所生病的高中，而心事室，大概就是绿茵的医院。

    然而全校这麽多学生，却只有一间医院，我看着走廊上排得老长的队伍，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得到救赎，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得到救赎。

    庄雯珂问我觉得心事室怎样，我说我很喜欢，明年我们换来弄，但是她却说明年该是轮到升上三年级的学长姊接手，这段对话正巧被附近一位二年五班的学姊听到了，她马上要我别想抢他们班的工作。

    庄雯珂附在我耳边小声说，那位学姊是三行银行的千金丁妍羚，而站在丁妍羚身旁的帅气nV孩却耸肩，说自己一点也不在乎能不能接手心事室，还说到时候不管办什麽活动都应该要搭配贩售甜甜圈，丁妍羚气得对她大吼：「田沐棻，我真的很受不了你！」

    华佑惟学长大概是听到了争吵，从心事室里走出来，听完来龙去脉後，笑着对我说，如果我明年还继续留在绿茵，心事室就交由我负责。

    他知道我是交换学生吗？他这麽说的用意是什麽？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别有深意，就在我想要问清楚他是什麽意思的时候，我却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王其均！在这边！」

    我吓得转过头，在走廊转角处瞥见了熟悉的身影，那是王其均。

    他来做什麽？他来确认我在绿茵过得好不好吗？

    不，我不想见到他，所以我连忙逃走，还不小心撞到丁妍羚和田沐棻，庄雯珂吓得赶紧跟她们道歉，而我沿着走廊另一侧逃到隔壁栋教学大楼。

    当我终於因为快要喘不过气而停下脚步时，才发现自己跑到了专科教室那层楼，更意外的是，我在电脑教室里看见了言奇栩，而他也看见了我。

    他从电脑教室走出来，我对他扬起微笑，问他怎麽不去逛逛，他却要我别再笑了。

    「你生日快到了吧？」他回了句毫无关连的话，「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我不需要礼物。」

    「你会喜欢的。」接着，他问我对三年五班的心事室有何感想。

    「华佑惟很可怕。」这不是谎言，对於彷佛能看透一切的华佑惟，我真的觉得很可怕。

    言奇栩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冷笑了声。

    我不太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麽，也不是很想和他单独相处，但我为离开出这里会在其他地方遇到王其均，所以直到园游会结束之前，我都待在电脑教室里，与言奇栩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