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叔叔 (第2/2页)

生又在扫门前的空地。最近这段时间，无论是烈阳高照，还是刮风下雨，秦芒生都要拿着把一人高的大扫帚出去扫地。早中晚三次，次次不落。

    隔壁的几个闲人正围着拿秦芒生打趣：“秦老四，这么勤快也扫扫俺家门前的呗？别净顾着自己家这点儿地方。”

    秦芒生不吭气，依然闷着头来回扫着自家空地。

    邻居又说：“秦老四，你这自从弟弟回来后天天扫地。怎么，你弟弟在城里待久了，嫌咱这儿癞怠？”

    秦芒生听到别人说自己弟弟，于是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回答：“俺小弟才不会哩。是俺自己要扫的。扫干净了，大汽车好来接俺小弟。”

    冷一盼一言不发回到家里。放下柴火后，顺手端起院子里一盆攒着准备拌鸡食的水泼向了门口看热闹的人。见众人裤脚都被水打湿了，秦芒生一边乐一边拍起了手。

    “秦……冷一盼，大晚上发什么癫！”

    “呦，俺没看清。抱歉啊！”冷一盼语气里没有一丝歉意：“俺是帮着俺哥洒洒水，省得这扬起的尘土大，再呛着你们。”

    冷一盼没等对方反击便拉着秦芒生进屋。秦芒生不乐意，站在院子里抱着笤帚不撒手：“地！地还没扫完！”

    冷一盼哄他：“好哥哥，不扫了。今天大汽车不来了。”

    秦芒生废力地理解着弟弟的话，看似听话地跟着进了屋，但心仍然系在门外那片空地上，草草吃了几口饭后就又跑了出去。

    冷一盼看芒生那个样子，心情变得有些差。那一声声笤帚刮地面的声音更是让他心烦意乱。他实在没胃口吃东西，干脆端了盆去河边冲凉。

    临出门的时候，他看了眼墙上的大美人挂历，特意回屋把那块玫瑰味的香皂带上。

    秦家村后有一条宽而阔的河，连接着方圆好几个村子。这条河没有名字，也不知道源头。上学时，老师教一盼说这是他们的母亲河。

    村里的人休息得早。冷一盼到河边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河水静静地流淌着，月光洒在河面上，晚风拂过扰动月光水影，从远处看像洒满碎银。

    冷一盼把衣服脱在岸边，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他仔仔细细地清洗着身体，用的玫瑰香皂还是特意从赤潭带来的。他刚拿到手的时候没觉得这和小卖部里几块钱一个的有什么区别，但当冷文昌告诉他这个牌子欧联盟的贵族也在用后，他便觉出这块香皂的好来。越闻越好闻，恨不得吃到肚子里，让自己由内到外香起来。

    冷一盼把香皂打出的泡沫抹在背上，看到那里有着几道清晰的勒痕。他想自己真是舒坦日子过惯了，就今天那么点重量的柴就受不住了。

    冷一盼洗完后不着急上岸，他仰面浮在水面上，享受着一天里难得的清净。

    真是安静啊！天地间只剩河流水声，以及岸边青蛙和夏虫的鸣叫，混着风吹苇叶的沙沙声。

    冷一盼也在算日子——两周了……难不成真要自己回去？

    也不是不能回去。只是上周听冷文昌那意思他快回来了。万一自己回去的路上正好赶上他来，两个人岂不是要岔开了？

    冷一盼慢慢地游到岸边，刚想弯腰拾衣服，隐隐约约听到身后传来声响。乍听下还以为是什么小动物顺着矮灌木丛的缝隙穿过，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是人踏着石子的声响。

    他循着声音转身，发现冷文昌正站在不远处望着自己，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自两人第一次见，那之后的无数次的对视中，他总是这么看着自己，冷一盼想。

    眼神深深，目光沉沉。像水草，又像贪吃的蛇，缠得他透不过气。那时候的自己不懂事，擅自赋予了这眼神许多含义。

    好在冷一盼现在已经不会多想，他只是疑惑今晚的月亮原来这么亮吗？亮得晃眼。

    同一片月光洒在冷一盼的身上，月光下的大河如一匹白练横在他身后，衬得他白皙光裸的身体似一个扎眼的发光体，边缘虚虚实实的，让冷文昌觉得虚幻不踏实。好像自己再晚来一步，这个发光体就要消失了。

    好在随着他走近了几步，一切分明了起来。他终于看清了冷一盼打湿的头发，湿漉漉的眼睛。也看清了一滴水是怎样从下巴坠落，掉落在冷一盼赤裸的胸膛上。

    冷文昌见冷一盼呆愣在原地，便捏了捏他的脸：“傻了？”

    冷一盼这才晃过神来。他叫了声：“小叔叔。”

    一个陈述句，但在句末语调微微上扬，像一句疑问句。明明是一声招呼，却让两个人都把它当作了撒娇。

    冷文昌的动作比思想诚实。他的手扣着冷一盼的后颈，把人按到自己身前吻。

    冷一盼仅仅愣了一秒，便乖顺地张开嘴让冷文昌把舌头顶进来，时不时还会主动地把舌头探过去舔冷文昌的上颚。

    一吻下来，两个人的身体都起了变化。冷文昌把一盼搂在怀里，两人的勃起隔着裤子靠在一起。

    冷文昌忍了又忍才克制地说：“槐槐，我们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