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莲开照魂 (第1/1页)

    四月初，白日气温已回暖，但夜里的山中仍透着薄寒。

    婉婉一路寻水，直到她终於听见细微潺潺，步履颤颤地穿过林间，映入眼帘的，是记忆中那条山涧。

    曾经宽达三丈的溪涧，如今却只剩下一道细细的水脉。但水仍清透如初，隐隐泛着天光。当年，她就是在这样一处冷冽水底、那道石缝旁，将那株幼莲小心翼翼地捧回家的。

    她怀里的蘅夜已近透明，几乎快要融进她的怀抱与夜sE中。婉婉踏入水中，溪水冰冷刺骨，让她不自觉发抖。她缓缓坐下，将他抱在膝上，整个人半浸入溪水中。

    蘅夜虚弱地开口：「婉儿冻着…大福会心疼。你先上岸好不好…」

    「不。」婉婉摇头，语气坚定。

    她轻声回应：「当年…我也是这样把你带回来的呀。」

    蘅夜垂下的眼睫微颤，像是看见了那年那日，小小的她蹲在水边，细手拭去他身上的泥沙，轻声地哄他：「你就叫大福吧，要平平安安长大哦。」

    婉婉一手托着他，一手捧起溪水试图喂他入口：「这样…有好些了吗？」

    蘅夜唇角轻弯，声音微弱却带着调笑：「若是婉儿愿意…用口渡水，大福应该会恢复得更快些……」

    婉婉气得有些恼怒，这个时候他还开这种玩笑。但下一刻，她忽然想起某件事。她俯身，将柔软的唇贴上了他乾裂的唇瓣——

    一GU铁锈般的气味冲入口腔。是血！

    蘅夜的双瞳骤然泛起红光，魂T也开始凝实。她想起，当初他说过，是她的血沾染在花瓣上，那GU浓烈与灼热，让他得以化形。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唇吻住他。

    ——那一刻，她被拉入了他的魂境。

    眼前是一片寂静如镜的湖，湖心盛开着一朵红莲。她走过水面，花瓣宛若对她有感应，微微颤动。她忍不住伸手触碰——

    红光乍现，红莲幻化为人，立於水心。那是一张与大福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却b平日多了一分庄严与清明。

    「你是谁……？」她问。

    他微笑，语气柔柔：「我是蘅夜。也是你的大福。」

    「可你……和他，好像不太一样。」

    「因为你用Ai灌溉了大福，让他成了现在的模样。」

    「你夸大福盛开得好看，说想跟他说话、想他日日陪着你……所以大福努力延长花期，努力靠近你。努力长成你喜欢的样子。」

    她怔住，不知该哭还是笑。

    「我在哪？」她问。

    「在我魂境中。」

    「那我要怎麽回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声说：「我想再给你看看一些东西。」

    话音落下，湖面升起一幕幕记忆画面——那是她多年来对着红莲轻声细语的画面，是她失落时呢喃、欢笑时絮语的身影。

    她看见那朵花，如何将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温柔的注视，都一点一滴收藏下来，视若珍宝。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孤单对话，早已深植於他的灵魂深处。

    她终於落下眼泪，那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那无声的坚守与等待。

    「现在……需要我送你回去了吗？」

    「嗯。」

    ——

    婉婉缓缓睁眼，发现自己在熟悉的怀抱中，身上的衣衫乾燥温暖，夜风轻拂，溪边的草丛发出窸窣声。

    她轻唤：「大福……」

    「我在。」他的声音带着一如往常的笑意，却也多了一份安然。

    她抬头看他，眼里盛满了情意。

    「我们回家吧。」

    蘅夜刚点头，就听她补上一句：

    「还有……你说的生辰贺礼，还作数吗？」

    蘅夜耳根骤红，低低一声：「作数，一生都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