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外01降落 (第1/2页)

    2021年

    「上来了，上来了，你等一下......」陈帆耳下夹着手机，一只手将随身行李袋置上顶舱。

    「放心吧，我一定赶上。」

    电话那头絮叨，他嗯嗯啊啊点头，拨开安全带锁扣，一PGU在位子上坐下，身旁一位年轻爸爸抱着个尖叫的婴儿一脸无措，音量之大，他几乎听不清电话那头的胡裴粼。

    在前後五排人都快崩溃前，空姐带来一位满面抱歉的nV人，婴儿的母亲，想跟他换座，陈帆笑着点头二话不说起身，又将行李拿下来。

    谁知换过去那位置竟已有人，空姐也愣了愣。

    「先生，抱歉，我想是订位系统出了问题，DoubleBooking，这几班飞机都太满了......」

    「姐，等一下，我的机位好像有点问题......」

    胡裴粼隔空听见DoubleBooking关键字，在台北那头嚷嚷起来，婴儿还在哭，陈帆两头听不见，暂时顾不得胡裴粼，只能先把电话挂了。

    空姐説得去问座舱长，陈帆站在狭窄过道上，与那位也有点局促的金发nV孩友好地笑了笑，今日恐怕得有一人落机，两个人像等待裁决的Si囚，虽然一定会有补偿，但也许人人都有一个必须要走的理由。

    台风盘桓港岛，八号风球，一连两天班机全部取消，机场大乱，他从纽约过来还要接着转到台北，中途受困，差点睡机场大厅，还好胡裴粼有个老同学住在薄扶林，临时收留了他两晚。

    舱门还没关，踢人下去依然是个选项。

    这班飞机要是还搭不上，真就要错过。

    无论是这位nV孩还是刚刚那位母亲，陈帆身为一个男人都不可能与对方争取，想来最终结局只能冀望马上还有飞台北的班机，而港湾航空能将他塞上去。

    机尾乘客慢慢坐定，就陈帆一个人拎着行李袋鹤立J群，婴儿父母投来抱歉目光，他只好继续维持微笑。

    「陈先生，请跟我来。」

    空姐终於返机尾，也带着抱歉的意思，「经济舱已经没有任何空位......」

    宣判来了，陈帆苦笑一下，「今天还有飞台北的班机吗？」

    他们向前走，空姐答，「下午两点还有一班，但也是满的。」

    心里一凉。

    时运，时运，一场场错过好像是这两年陈帆的际遇写照。

    舱门近在眼前，空姐却没停，继续向前面舱等走去，越过豪华经济舱，又越过商务舱，「头等舱还有一个空位，陈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空姐回眸狡黠地对他眨眨眼。

    头等舱？

    「两年前，我在TheWall听过你的现场，也看过你的剧场演出。」nV孩笑了，满意陈帆惊诧的神sE。

    「啊......喔......」陈帆确实没料到，「太谢谢了......」

    话没说完，头等舱旁专属舱门一名空乘领着个男人登机，想来也是差点赶不上的乘客，他们迎面与陈帆遇上，正巧都在第三排两个还空着的位置前驻足。

    对方抬脸，麦sE皮肤，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颇高，目测b一百八十二公分的陈帆还高了两三公分。

    「托萨瓦先生，祝您旅途愉快。」

    「陈先生，祝您旅途愉快。」

    两位空乘引他们到座後便躬身一礼，随即离开。

    那人似乎愣了愣，一般来说正常人大都不会与陌生人对视太久，挺冒昧的，但陈帆觉得那男人的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多逗留了两秒才收回。

    男人一头浓密黑发向後梳起，有些东南亚特点，这令他感到亲切，而陈帆还维持着不用被踢下机的毫无灵魂的呆笑，随便朝对方点点头，表示招呼，他接下来两个半钟头的邻居。

    没想到那人也对他友善地笑了，两人同时伸手放行李，舷窗外YsE沉沉，雨点啪啪击打，时急时缓，但就在那人咧嘴笑时，彷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乌云密布的世界，其後yAn光璀璨，让整个座舱都明亮起来。

    无以名状的淡淡焦虑也像一场大雾，在日出里蒸散。

    一下子，陈帆对这人有了好感。

    落座後，舱门迅速紧闭，没多久飞机便开始滑行。

    风雨依旧。

    晃动的机身将深重的压力重新笼罩，风势还是很大，雨如箭，时间被冲刷流逝，机长广播，马上要起飞，舱灯熄灭，世界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暗。

    陈帆猛地闭上眼，彷佛这样就能将几乎要在风雨中支离破碎的世界关在外面，不致将内在也彻底崩解。

    发动机隆隆呼号，笼罩耳膜，淹没一切。

    座椅，餐桌，头顶的行李舱，剧烈震动，他SiSi抓着扶手，僵直的身T几乎不能顺畅呼x1，速度越来越快，但这条起飞跑道却到不了尽头。

    他们永远没有足够的速度脱离地心引力，大屿山，一座孤岛，跑道之外依旧是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