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失控 (第1/1页)

    早自习还没开始。

    教室很吵。

    有人把书包丢到桌上，

    有人在抄作业，

    有人在吃早餐。

    林子衡坐下来，

    把书摊开。

    看了三行，

    一个字都没进去。

    有人在後面敲他的椅子。

    「欸。」

    他转头。

    「你跟隔壁班那个怎样了？」

    他愣了一下。

    「哪个？」

    「吹长笛的啊。」

    旁边有人接话。

    「安沐凝啦。」

    「你最近都不来打球欸。」

    「下课都站在走廊。」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

    整排桌子开始敲。

    「在一起！在一起！」

    声音像浪一样撞过来。

    他整个人卡住。

    他想说什麽，

    脑袋却一片空白。

    有那麽一秒，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坐在哪一排。

    整个教室像在往前推，

    只有他的身T被留在原地。

    他连呼x1都忘了。

    「你们很无聊欸。」

    声音有点大。

    全班更嗨。

    「脸红了啦。」

    「完了完了。」

    「季丞文，你说是不是？」

    季丞文从後面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真的不太正常。」

    全班笑到翻。

    林子衡站起来。

    椅子往後撞了一下。

    「我要去上厕所。」

    没等人回话，

    他就走出教室。

    走廊很亮。

    他站了一秒。

    不知道要去哪。

    走廊全是人。

    每一张脸看起来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麽，

    又好像没有人真的在看他。

    他第一次觉得，

    原来学校这麽大，

    却没有一个地方是给他的。

    脚却自己往楼梯走。

    地下室的门关着。

    他推开。

    里面没人。

    他坐在长椅上，

    手cHa进头发。

    呼x1有点乱。

    他试着让自己不要想教室里的事，

    但那些声音一直在脑子里转。

    他忽然很希望，

    这扇门永远不要再被推开。

    过了一会，

    门又被推开。

    安沐凝走进来。

    背着长笛盒。

    看到他。

    「你怎麽在这？」

    他抬头看她。

    张了张嘴。

    什麽都没说。

    她把门关上。

    走过来。

    坐在他旁边。

    「发生什麽事了？」

    他看着地板。

    过了好几秒。

    「他们……」

    声音很小。

    她等。

    他抬头看她。

    「他们一直讲你。」

    她眨了一下眼。

    「讲我什麽？」

    「……」

    他说不出口。

    她看着他。

    忽然笑了一下。

    「你脸真的很红。」

    他更慌。

    「你很烦。」

    她笑得更开心。

    地下室的灯很亮。

    他第一次这麽清楚地看见她笑。

    右边嘴角微微凹了一下，

    像什麽偷偷留给他的东西。

    地下室的门还没完全阖上。

    脚步声从走廊传下来。

    「林子衡。」

    他抬头。

    季丞文站在门口。

    手cHa在口袋里。

    「你怎麽跑这麽快？」

    林子衡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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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沐凝也抬头。

    「怎麽了？」

    季丞文走进来。

    「我们班在闹他。」

    林子衡皱眉，哼了一声。

    「你也来笑我？」

    「没有。」季丞文含笑说。

    他看了他一眼。

    「我来确认你还活着。」

    林子衡没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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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很快收回去。

    他喉咙卡了一下。

    「他们……很无聊。」

    「我知道。」

    季丞文坐到另一张长椅上。

    「你脸真的很红。」

    「闭嘴。」

    安沐凝忍不住又笑出来。

    林子衡更慌。

    「你不要跟他一起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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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丞文看向安沐凝。

    「他今天很失控。」

    「看得出来。」

    「他从早自习开始就这样。」

    林子衡转头看他。

    「你偷看我？」

    「不偷看也知道。」

    地下室安静了一秒。

    季丞文站起来。

    「你还要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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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衡点头。

    「那你就待吧。」

    他转头看安沐凝。

    「他最近会这样一阵子。」

    安沐凝歪头。

    「为什麽？」

    季丞文看了林子衡一眼。

    「因为他完蛋了。」

    林子衡直接把水瓶丢过去。

    「你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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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丞文接住。

    笑了一下。

    「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

    回头补一句：

    「别躲了。」

    门关上。

    地下室只剩他们两个。

    林子衡坐着，

    忽然不知道手要放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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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沐凝看着他。

    「你到底怎麽了？」

    他张了张嘴。

    还是没说出口。

    她没有b他。

    只是把长笛盒打开。

    「我再吹一次。」

    他点头。

    坐好。

    长笛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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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慢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事情解决了，

    而是因为——

    在这个混乱的早晨，

    他第一次知道，

    有一个人，

    已经走进了他的难堪，

    而他没有把她推出去。

    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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